晋王府里。
清河郡主吐了很多血,一来是气的,二来是怒极攻心,本就体内有毒,竟是一下入了心脉。
清河郡主却还是坐了起来,强撑着一口气,抽了剑刺向裴行州。
裴行州避开些许,剑刺中他的肩膀。
“杀了他,杀了他。”清河郡主握不住剑,倒在窗边怒吼道。
梁安匆匆过来,就看到这一幕,他拉起裴行州就推出去,说道:“阿姐,可不能杀啊。”
清河郡主咬着牙,怒道:“你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吗?如果不是他,青璎又岂会是这个下场,这个贱人,贱人……”
她喊着,又吐了一口血。
梁安就说:“那到底是他先头的妻子,偶尔不自觉的念一句实在正常,又岂能认定是念念不忘,而不是因为恼恨她?你们女人就是多想。说一千道一万的,便是他念念不忘那谢氏又有什么?男人嘛,心里多个女人再正常不过。”
又说:“裴行州是个听话的,青璎嫁给他已是事实,如今又有了孩子,便是你杀了他,青璎呢?”
“那个蠢货,让她也去死。”清河郡主气得说道。
梁安:“你当真舍得?”
当初孩子丢了,她天天哭,近乎哭瞎双眼。
清河郡主气过,又哭了起来:“可她实在愚蠢,怎能为了个男人,如此作贱自己。便是要对付谢氏,多的是法子,非要这般上赶着让人算计。”
比起那谢氏的头脑,她女儿当真是个蠢货。
梁安说道:“事已成定局,让他们去江南也好,父王在江南,有父王调教,日后定然是有出息的。”
梁安觉得孩子还小。
清河郡主看着愚蠢的弟弟,她一时只觉得无力。
这个弟弟比她小九岁,在京城一直留到至今,前面娶了三个妻子,都病死了。
这般年纪,在京城浸淫多年,竟是因为一个女人被禁闭。
也是个蠢货。
清河郡主突然觉得,父王的大业只怕……艰难。
——
庆安县主府。
许青璎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服下的安神汤有用。
她抚摸着腹部,只觉得惊奇,竟是……又有了孩子。
若是早知道又有了孩子,她断不会去见谢恒知,害得她差点又落了胎。
可想到县主的封号被收回,她还被遣送去江南,又恨起来了。
谢恒知,她真的很该死。
“如果不是她算计我,我又岂会落得这个下场。”许青璎跟刘氏说道。
刘氏虽然嫌弃她不再是县主,却又不敢露出半点不好,她仰仗的是晋王和清河郡主他们。
刘氏说道:“行州陪着你去的,你安心养胎,青璎,怎么说你都是娘看着长大的,我们注定是母女,如今你又有了行州的孩子,安心养胎,又岂会没有翻身之地?”
许青璎点头。
“晋王殿下是你外祖父,清河郡主是你亲生母亲,青璎,你生来尊贵。你的荣华富贵谁都夺不走,如今只是暂时的。”
刘氏说了利弊,让她到了江南,一定要与晋王打好关系,那是她的外祖父。
又说:“行州的能力你也是知道的,你引荐给你外祖父,行州自然能谋个一官半职。”
江南距离京城天高皇帝远,晋王才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她的儿子在京城被害成这般,埋没了才能,去到江南,定然能得到赏识的。
许青璎也想到此点,“还是娘你想得多,我竟是没想到此。”
刘氏笑得慈善:“你心里有大事,娘的心里只装着你和行州,自然是只能想到这些。”
婆媳两和气极了。
另一边。
谢恒知到达庄子,这山庄比百花山庄好太多了,亭台楼阁修建得不算很大,却足够精致。
庄子外有佃户的村落,他们都是萧国公府的契户,为庄子服务的。
整个山庄很大,同样是漫山遍野的花,有些已经结果。
谢恒知站在马车前,看着山坡下被栽种得整整齐齐的果树,说道:“真是不错的景色,祖母她们应该很喜欢。”
“你喜欢么?”萧暮也问她。
谢恒知笑道:“自然是无比喜欢的,你能带我来这么好风景的地方,说实话,这个季节和江南很相似。”
谢恒知童年过得很恣意,父母不规训她,什么都依着她,她想做什么就做了,又有偏爱。
她说:“我觉得南方很好,四季如春,京城的寒冷,这两年多我仍旧不习惯。”
萧暮也:“你爱干净,每日都需要沐浴,我知道的。”
“这是其一,冷是主要的,好在国公爷足够有钱,倒也没有挨冷。”谢恒知扭头,往庄子里走。
萧暮也跟在后面。
庄子里已经收拾妥当,熏香过的被褥,擦得干干净净的地板,屋内也熏了香,朱门有垂纱,能隔绝蚊虫。
谢恒知安静坐下来,笑道:“是很舒适,这里比城里要凉些。”
“山上是如此。”萧暮也坐在旁边,挨着她近些说:“所以伏夏的时候来山里避暑是最好的,尤其是老人家。”
谢恒知点头,萧暮也是个很好的人,她笑望着他。
两人相视时,有什么慢慢滋生。
萧暮也靠过去,要吻她。
外面突然有声音响起,谢恒知惊醒,站起来说道:“这么好的风景,我们出去随便逛逛。”
“好,我陪你。”
萧暮也陪她走出去,顺手拿起长长的帷幕:“蚊虫多,戴着这个。”
两人在庄子住下了。
而遣送江南的文书,在第三日送到庆安县主府。
县主府也被收回。
许青璎去了一趟晋王府,见到清河郡主。
清河郡主还是没忍心责怪她,只叫她别在乱想,到了江南听外祖父的话。
许青璎应下,不舍的离开了京城。
谢将军府里。
郑氏听完下人的回话,也就安心了。
“她就不该来京城,早前直接留在江南不好么?”郑氏嗤道。
谢晖说:“他们皆有野心,江南哪有京城好,国之都城,才是皇权的所在之地。”
江南到底不是他们先待的地方,尤其是晋王,他野心很大。
梁帝早前信了他们的,安排他去调查,瓦解了些许势力。
但这样远的距离,晋王再起更大的势力轻而易举,可偏偏皇帝不舍这个手足。
谢晖说道:“往后几年,只怕不太平。”
郑氏大惊:“何意啊?难道又有仗要打了?”
“有,仗从来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