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平静但有力:“王镇长,现在可不单单是水电站一个项目的事了。是关系到咱们整个青山镇未来几年,十年,甚至几十年会怎么发展的大事了。”
王有才愣了一下,没完全明白程立这句话里面的意思。
程立没有马上详细解释,而是吩咐道:“你先去通知一下张桂花副书记、赵铁柱部长、还有刘志远副镇长,下午三点,小会议室开会。把赵晓峰也通知到,一起参加。”
下午三点,小会议室里坐得满满的。
程立坐在会议桌的主位,面前摊开着自己的笔记本。
他把这次省城之行的主要情况和成果,向在座的几位镇领导做了通报——镇常委会决议通过,省里刘书记、陈书记支持,省水电设计院李总工节后带队来实地考察。
然后,他抛出了那个更重磅的想法——关于制定和实施“青山镇综合发展规划”的初步构想。
会议室里一下子变得非常安静。王有才坐在那里,身体好像僵住了,一动不动。
张桂花手里的钢笔悬在笔记本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第一个字。
赵铁柱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志远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很平静。
程立说完,会议室里持续了好一阵子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王有才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听起来有点干涩,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
“程书记,您的意思是……咱们接下来要干的,不光是建个水电站?还要……修一座跨辰水的大桥?把镇外的路再往好里修?还要在河边搞码头、发展水运,甚至搞物流?”
程立肯定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对。这就是我初步的想法。而且,不是慢慢来,我希望用两年左右的时间,把这些基础性的、关键的事情,扎扎实实地干完,干出个样子来。”
王有才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问题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声复杂的叹息。
张桂花放下了笔,抬起头,眉头微蹙,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程书记,修跨辰水的桥,这可不是咱们一个镇能定的事。
这是县与县之间,甚至是市里才能协调的事。桥具体修在哪个位置?由谁来主导牵头?
这么大一笔建设资金,从哪里出?怎么分摊?这些问题,我们现在心里都没数啊。”
程立坦诚地回答:“张书记问的这几个问题,非常关键,也是难点。我现在也给不了你确切的答案。
但是,等春节后,省设计院的李总工带着交通、规划各方面的专家下来实地勘察后,我们可以把这些问题正式提出来,和大家一起研究、商量。专家们的意见,会很重要。”
赵铁柱把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下来,身体往前倾了倾,表情严肃:“程书记,修桥架桥这些工程技术问题,我一个大老粗肯定是不懂的。
但是我有句话得说在前头——在辰水上修桥,对面是辰溪县的地盘。
两个县之间打交道,协调起来最麻烦,容易扯皮。对于这些事,咱们心里,必须得有这根弦,有这个准备。”
程立点点头,表示赞同:“赵部长提醒得对。这事肯定不好办,阻力不会小。
但再难办,我们也得想办法去办,去推动,同志们,没办法,我们能等,人民百姓不能等,要知道自从改革开放以来,现在我国的经济高速发展,但同时竞争也在高速发展,一步慢就步步慢,要知道办法总比困难多。
青山镇要想真正发展起来,不能眼睛只看着西边的凌水县城,必须把目光转向东边,打通连接怀化、连接更广阔市场的东大门。这座桥,就是关键。”
刘志远一直没怎么说话。等其他人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沉稳。
“程书记,发展规划是大事,对于这一点我坚决支持。在我分管的这一块上,我也表个态:治安维稳的事,我来负责,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众望。
桥要修,路要扩,码头要建,以后来来往往的人肯定会更多,更杂。
我会把所里的人和各村治安联防队都动员起来,把眼睛瞪大,把人盯紧,绝不让那些想趁机捣乱、捞好处的不法分子,坏了咱们青山镇发展的大事。”
程立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信任,重重地点了下头。“好!刘镇长,有你这句话,咱们就更放心了。发展离不开稳定的环境,这块就拜托你了。”
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散会后,程立特意把王有才和赵晓峰留了下来。
“王镇长,李总工他们节后来实地考察,这是头等大事,接待工作一定要做好。你亲自抓一下。
专家们的吃、住、行,还有考察路线、座谈安排,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提前准备好。
咱们地方条件是差些,但心意要尽到,态度要热情,不能让人家大老远跑来,还觉得受了委屈。”
王有才拍着胸脯保证:“程书记您放心!接待的事包在我身上,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让省里的专家们挑不出毛病!”
程立又转向赵晓峰,语气郑重:“晓峰,李总工来的时候,你要全程陪同,当好‘技术讲解员’和‘活地图’。
专家问什么,你要答得上来,数据要烂熟于心;专家要看哪里,你要能带得去,讲得清。
相关的数据资料、图纸,要随身带齐,随时能拿出来。这个环节,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这关系到专家对咱们项目基础工作的第一印象。”
赵晓峰挺直腰板,表情无比认真:“程书记,我明白!我一定提前把所有资料再过几遍,把考察路线先走熟,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