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铭和秦柔下了飞机，直奔深圳南山区的华耀集团总部。
这栋大楼见证了中国科技企业最辉煌的时刻，也正在经历着最严酷的寒冬。
华耀总裁办。
七十多岁的任老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他对面坐着几个愁眉苦脸的高管。
“台积电那边彻底断了，国内代工厂的良品率还卡在百分之四十提不上来。”一名高管叹气，“老美这次是铁了心要全面封杀。”
任老喝了一口茶，把茶缸放在桌上。
“封杀就封杀。天塌不下来。”任老声音洪亮，“咱们当年在铁皮棚子里搞程控交换机的时候，条件比现在差多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秘书推开门走进来，凑到任老耳边说了几句话。
任老眉头挑起。
“孙铭？那个在上海滩让马斯克吃瘪的小子？”
“对，他就在楼下，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见您。”秘书回答。
“让他上来。”
几分钟后，孙铭带着秦柔走进办公室。
任老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年轻人火气旺，喝点绿茶降降火。”
孙铭没客气，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任老，时间紧迫，我直奔主题。”孙铭放下茶杯，“华尔街联合欧洲几大供应商，断了我的芯片和雷达。我的新车四个月后要下线，现在连个大脑都没有。”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面面相觑，随后交头接耳起来。
“孙总，这事我们听说了。”一名高管摇头，“但你找错人了。华耀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们仅剩的7纳米产能，连自家的手机和基站都不够用，哪有余粮给你造车规级芯片？”
孙铭没理会那个高管，直勾勾盯着任老。
“我不要余粮。我要华耀把最核心的昆仑芯片产线，单独腾出一条给我。”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几个高管差点拍桌子站起来。
这小子疯了吧？上门化缘还敢狮子大开口，直接要最核心的产线？
任老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安静。
“给我个理由。”任老看着孙铭，“凭什么？”
“凭我能帮华耀解决能源和动力问题。”孙铭打了个响指。
秦柔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厚厚的文件，递给任老和几位高管。
“这是军工级微型超导电机和高密度固态电池的民用降级版技术授权协议。”孙铭靠在沙发上，“陈老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这两样东西，只要华耀愿意接手，随时可以投入量产。”
几个高管快速翻阅着文件，越看呼吸越急促。
“这数据……体积缩小一半，储能翻三倍？而且完全不起火？”负责硬件的高管手都在哆嗦，“如果把这电池用在咱们的手机上，充一次电能用一个星期！”
“这电机要是装在无人机上，载重能翻一倍！”
任老翻看文件的动作很慢，但握着纸张的手指明显用力。
“你想用这两项技术，换我一条芯片产线？”任老抬起头。
“不只是产线。”孙铭竖起两根手指，“我还要华耀的‘河图’大模型算力接口，全面接入我的π-OS系统。”
任老笑了。
“你小子，胃口比马斯克还大。”任老端起茶缸，“你这是要把华耀绑在你的战车上。你想过没有，华尔街如果知道我们合作，对华耀的制裁会更加疯狂。”
“他们已经疯了，还在乎更疯一点吗？”孙铭反问，“任老，退让换不来和平。咱们只有合兵一处，一拳把他们的封锁圈砸个窟窿，中国的高端制造业才有活路。”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任老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当年我创办华耀，就是为了不让外国人掐我们的脖子。”任老转过身，大步走到孙铭面前，伸出右手。
“这条产线，我给你腾！算力，我给你接！我倒要看看，咱们一老一少，能不能把华尔街那帮吸血鬼的饭碗给砸了！”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当天下午，华耀集团发布内部公告。全面暂停部分边缘业务，抽调最精锐的工程师团队，配合π汽车进行车规级芯片的流片和测试。
消息不胫而走。
大洋彼岸的华尔街，那间绝密会议室里。
白人老头看着屏幕上的情报，冷哼一声。
“两个被制裁的泥腿子抱团取暖？华耀的良品率根本支撑不起大规模量产。让他们去折腾吧。对了，博世那边停供ESP和毫米波雷达了吗？”
“已经全面停供。而且我们放出话了，全球任何一家底盘供应商，谁敢接π汽车的单子，就踢出供应链。”助理回答。
“很好。没有ESP，他的车连弯都转不过去；没有雷达，他的自动驾驶就是一个瞎子。”老头重新点燃雪茄，“四个月后，我要看这个中国小子在全世界面前出丑。”
燕京，西山基地特种装备实验室。
陈老正戴着老花镜，拿着游标卡尺测量一个齿轮。
孙铭推门走进去，顺手从旁边的果篮里拿了个苹果啃起来。
“你小子还敢来！”陈老放下卡尺，抓起桌上的图纸就卷成个筒，作势要打，“在上海滩出尽风头，现在全世界的间谍都在打听我那台电瓶车里的电机！老子天天被保密局的人盘问！”
孙铭赶紧躲开，赔着笑脸。
“陈老，能者多劳嘛。再说我不是把降级版本的技术拿去跟华耀换芯片了嘛，这也算是支援民营经济发展。”
陈老哼了一声，重新坐下。
“说吧，这次来又想霍霍我什么宝贝？”
“还是您老懂我。”孙铭凑过去，“老美把我的毫米波雷达给断了。没有这玩意，我的智能驾驶系统就是个摆设。我寻思着，您这有没有淘汰下来的雷达技术，借我用用？”
陈老气乐了。
“借？你当这是菜市场买白菜啊！毫米波雷达那是军舰和战斗机上用的东西，你也要往车上装？”
“马斯克都把火箭技术搬上车了，咱们怎么就不能把军舰技术搬上车？”孙铭据理力争，“再说，我不要最先进的，就要那种退役的、快进博物馆的相控阵雷达缩水版就行。”
陈老沉默了片刻。
“相控阵雷达的技术下放，成本极其高昂。一个雷达头造价就得大几十万，你那车打算卖多少钱？”
“十五万。”
“你疯了！”陈老猛地拍桌子，“十五万连个雷达的边角料都买不到！”
“成本我来控制。雷云团队已经搞出了全新的算法，能用极简的硬件配合强大的算力，实现同样的探测效果。”孙铭收起笑容，语气严肃，“陈老，华尔街想在硬件上锁死我们。我只能用算法去弥补硬件的不足。只要您把底层架构给我，我保证把成本打下来。”
陈老盯着孙铭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去三号资料室。找小王拿‘09工程’的废案图纸。那是十年前研发单兵雷达失败的半成品。能不能搞出来，看你自己的本事。”
“得嘞！”孙铭转身就走。
拿到图纸，孙铭马不停蹄地赶回亦庄的π汽车总部。
雷云正带着几百个程序员在机房里疯狂敲代码。键盘的敲击声像暴雨一样密集。
“雷云，停一下。”孙铭推门进去，把一卷图纸拍在雷云的桌上。
雷云顶着两个黑眼圈抬起头。
“雷达的硬件构架搞定了。但计算量非常庞大。加上被断供的ESP系统，我们不能再依赖传统的机械底盘控制了。”孙铭指着屏幕上复杂的代码，“你要把底盘的刹车、转向，全部写进π-OS的底层逻辑里。用全线控底盘，代替机械连接。”
雷云倒吸一口冷气。
“全线控？这意味着方向盘和车轮之间没有任何物理连接，全靠电脑信号传递！这在量产车上还没有人敢这么做！一旦系统死机，车就失控了！”
“有华耀的河图算力支撑，加上我们的双冗余系统，死不了机。”孙铭拍了拍雷云的肩膀，“我们没有退路。买不到别人造好的零件，咱们就自己重新定义汽车。三个月后，我要看到测试车落地。”
雷云咬了咬牙。
“干了！大不了这辈子不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