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沈执出了院。
车子驶入沈家老宅，停在门口。
沈夫人已经在等着了，脸上带着笑，眼里却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阿执，回来了？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还是你原来那间。”
沈执下了车，点点头。
“谢谢妈。”
沈夫人愣了一下。
阿执什么时候跟她说过谢谢？
她心里忽然有些慌，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跟在沈执身后，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事，说念念乖了，说老爷子身体好了，说公司的事不用他操心。
沈执听着，偶尔应一声，没有多说。
上了楼，走进房间。
一切都跟从前一样，床单换了新的，窗帘拉开了，阳光照进来，亮堂堂的。
他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相框，是念念的照片，笑得很开心。
旁边还有一个空相框，什么都没有。
“妈，这个空相框，原来放的是什么？”
沈夫人的手微微一顿，“没什么。旧的相框，一直空着。”
沈执没有说话。他把空相框翻过来，背面有一圈浅浅的印子，是照片留下的。
那个印子，跟念念手里那张照片的大小一模一样。
沈夫人走过来。
“阿执，你刚出院，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妈去给你炖汤。”
她转身出了门，脚步有些急。
沈执坐在床边，看着那个空相框。
有人把照片拿走了，有人不想让他看见，他把相框放回去，没有追问。
下午，沈执叫来了王助理。
王助理进门的时候，脸色有些凝重，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沈总，您找我？”
沈执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王助理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沈执看着他，“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公司怎么样？”
王助理犹豫了一下，“有些事……不太好办，二爷那边，动作不小。”
沈执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什么动作？”
王助理打开文件袋，抽出几份文件。
“您住院这一个月，二爷在公司安插了七八个人，都是他的人，财务部换了两个，项目部换了三个，还有人事部……”
他顿了顿，“人事部的主管，换成了二爷的小舅子。”
沈执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翻。
越翻，脸色越沉。
他不在一个月，沈二爷就把手伸得这么长。
他把文件放下，看着王助理，“还有呢？”
王助理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王助理压低声音。
“您出车祸那天，我去查过那个路口的监控，货车是从侧面冲出来的，速度很快，完全没有刹车的迹象。交警说是司机疲劳驾驶，可我总觉得……”他没有说完。
沈执看着他，“你觉得什么？”
王助理的声音更低了，“那个司机，出事以后第三天就保释出去了，我查过他的底，他有个儿子，上个月刚进了一家大公司，那家公司，跟苏家有业务往来。”
车祸，不是意外。
“这件事，你继续查，别声张。”
王助理点点头。“明白。”
门被敲响了。
沈执看了王助理一眼，王助理站起身，把文件收进袋子里。
“沈总，我先走了。”
沈执点点头。
王助理走到门口，拉开门，愣住了。
沈二爷站在门口，笑呵呵的，手里提着一盒茶叶。
“哟，王助理也在？阿执刚出院，你就来汇报工作，也太着急了吧。”
王助理勉强笑了笑。
“二爷好，沈总刚出院，我来看看。”
“有心了。”
他走进房间，把茶叶放在桌上，“阿执，二叔来看你了，这是今年的新茶，朋友送的，你尝尝。”
沈执看着他的“二叔坐。”
沈二爷在对面坐下，打量了一下房间。“还是这间房亮堂，你小时候就住这间，住了二十多年，有感情了吧？”
沈执没有说话。
沈二爷叹了口气，“阿执，你这次出事，二叔吓坏了，你说你，好好的搬出去干什么？在外面出了事，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还是家里好，有人照顾，有人心疼。”
沈执看着他，“二叔今天来，不只是看我吧？”
沈二爷的笑容顿了顿，很快又恢复了。
“阿执，你这话说的，二叔就不能来看看你？”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你既然问了，二叔还真有件事想跟你说。”
沈执没有说话。
沈二爷放下茶杯，“阿执，你在家养病，公司的事不能没人管，这一个多月，二叔帮你盯着，累得够呛，可公司那么大，光靠二叔一个人，也盯不住啊。”
他看着沈执。
“二叔的意思是，你现在身体还没好利索，不如先放放手，让下面的人多担待些，等你养好了，再回来接手，不是挺好的吗？”
沈执看着他。
“二叔想让谁担待？”
沈二爷笑了笑。
“阿执，你别多想，二叔不是想夺你的权，只是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公司里有些事，确实需要人拿主意，你二叔年纪大了，精力不够，你大哥……”
“二叔。”沈执打断他，“我大哥在国外，对国内的事不熟，您让他接手，他应付不来。”
沈二爷的笑容僵了僵。
“那你说怎么办？公司总不能没人管吧？”
沈执的声音很平静。
“二叔放心，公司的事，我明天就开始处理，不会让您太累。”
沈二爷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沈执，目光里有一丝不甘，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
“那行，你看着办，二叔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没别的意思。”
他站起身吧“那你好好休息，二叔先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阿执，二叔劝你一句，身体是自己的，别太拼了，有些事，不是一个人能扛住的。”
门关上了。
沈执坐在床边，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王助理从走廊里走出来，看着沈二爷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转身回了房间。
“沈总，二爷他……”
沈执的声音很平静，“他以为我这次出事，起不来了，所以急着安插人手，急着让我放权，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他不想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