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天，苏晴搬进了沈家。
说是搬进沈家，其实只是搬进了沈凌宇家。
沈凌宇在市中心有一套大平层，装修简洁，家具不多，冷冰冰的，像一间样板间，不像一个家。
苏晴只带了一个行李箱。
衣服、化妆品、几本书，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心里没有任何感觉。
不期待，不兴奋，也不害怕。
沈凌宇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她的行李箱，问了一句，“主卧给你，我睡客卧。”
苏晴看了他一眼，“不用，我睡客卧就行。”
沈凌宇没有跟她争，把行李箱放在客卧门口，转身去了书房。
门关上了。
苏晴站在走廊里，听着那声关门声，站了很久，然后推开客卧的门，走了进去。
客卧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户朝北，采光不好，白天也要开灯。
她打开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把书摆在书桌上，把化妆品放在床头柜上。
做完这些，她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天空。
天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这就是她以后的家了。
她苦笑了一下，躺下来，闭上眼睛。
不过还好，自由了。
她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可她现在哪儿都不想去，什么都不想做。
她只想一个人待着。
接下来的日子，苏晴和沈凌宇像是两个合租的陌生人。
早上各自出门，晚上各自回来，偶尔在客厅遇见，点个头，然后各回各的房间。
没有人做饭，没有人打扫，家里请了一个钟点工，每周来三次，做饭，打扫，洗衣服。
苏晴不关心沈凌宇去了哪里，沈凌宇也不过问苏晴做了什么。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谁也不愿意先跨过去。
这种日子过了一个多星期，苏晴渐渐习惯了。
她开始出门，一个人做所有的事。
她不需要人陪，也不想有人陪。
一天下午，她去沈凌宇的书房找一本书。
她不知道那本书叫什么名字，只是偶然在网上看到推荐，觉得不错，想找来看看。
沈凌宇的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
苏晴在书架前走来走去，目光从一排排书脊上扫过。
她走到最里面那排书架的时候，忽然注意到最下面一层有一个文件袋，没有贴标签，看起来像是随手塞进去的。
她蹲下来，抽出那个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一沓照片。
苏晴拿起第一张，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上的人是宋时安。
不是现在的宋时安，是年轻一些的宋时安，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站在一家书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落在她身上，她微微眯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照片有些旧了，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被人翻看过很多次。
苏晴的手指在发抖。
她又拿起第二张，还是宋时安，换了一个角度，站在同一家书店门口，正在跟什么人说话。
这些照片都是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同一个人。
苏晴把照片塞回文件袋，塞回书架最底层，站起身，退后两步。
她的心跳得很快，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沈凌宇喜欢宋时安。
她忽然觉得很好笑。
她喜欢沈执，沈执喜欢宋时安，她嫁给了沈凌宇，沈凌宇也喜欢宋时安。
晚上，沈凌宇回来了。
他换鞋的时候，看见苏晴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还没睡？”他问了一句。
苏晴没有回答。
沈凌宇愣了一下，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怎么了？”
苏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沈凌宇，你喜欢宋时安，对不对？”
沈凌宇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晴从他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嘲讽，“我们还真是天生一对，我喜欢沈执，你喜欢宋时安，四个人，乱成一锅粥。”
“苏晴，我……”
“你不用解释。”苏晴打断了他，“我不在乎，你喜欢谁，跟我没有关系，反正我也不喜欢你。”
沈凌宇沉默了。
他看着苏晴，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忽然有些愧疚。
“对不起。”他说。
苏晴笑了，“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你喜欢宋时安？还是对不起你娶了我？”
沈凌宇没有说话。
苏晴站起身，“沈凌宇，我不管你喜不喜欢宋时安，但你记住，我们现在是夫妻，不管多假，在外人面前，你得给我演好了，至于私底下，你爱喜欢谁喜欢谁，跟我没关系。”
她转身，往客卧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些照片，收好一点，下次别让我看见了。”
门关上了。
过了很久，他放下手，站起身，走进书房。
他走到最里面那排书架前，蹲下来，抽出那个文件袋，打开，看着里面那些照片。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塞回去，把文件袋放回原处。
第二天，沈凌宇搬出去了。
他没有跟苏晴说，只是收拾了一个行李箱，放在车上，然后给苏晴发了一条消息。
“我搬出去住几天。”
苏晴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早餐。
她看了一眼，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喝粥。
她不在乎。
他搬不搬出去，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吃完早餐，洗了碗，换了衣服，出门，回了苏家。
苏老爷子坐在书房里，看见她进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晴晴回来了？沈凌宇呢？”
“搬出去了。”苏晴在椅子上坐下，声音很平淡。
苏老爷子的笑容僵了一下，“搬出去了？怎么回事？”
“他喜欢宋时安。”苏晴说，“我在他书房看到了宋时安的照片，跟他吵了一架，他就搬出去了。”
苏老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晴晴，我跟你说过，不要跟他吵架，你们现在是夫妻，不管怎么样，在外人面前要维持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