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
轻飘飘一句反问,把温时与欲解释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南星冷笑:“我当初在项目上被人处处排挤,难道不是你暗地里给了别人好处,故意针对我?”
温时与神色一僵,张了张嘴:“我那是……”
“随便吧,我不想听,事实就是这样。”南星打断他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怕自己听了反胃。
温时与垂眸,眼底满是迟来的懊恼。
他当初的确是为了证明自己还能掌控南星,暗地里处处给她施压。
可如今看着她彻底转身、再也不肯回头,他满心只剩挽回,以及想修复两人的关系。
温时与声音显得苍白:“这次的事,不是我做的。”
南星没反应。
温时与表示:“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帮你彻查,如果真的有人动了手脚,我会帮你把那个人找出来,如果只是意外,南星,你能不能给我道歉?”
南星掀了掀眼皮:“凭什么?还是说你给我道歉了?”
温时与哑声,顺眉,态度诚恳:“抱歉。”
南星没搭理,直接转身离开。
她也满心不解。
既然不是温时与,那还能是谁?
南薇?
不对吧,南薇刚在她这儿栽了大跟头,这会儿正老实得跟鹌鹑似的。
再说南薇跟秦渡无冤无仇,犯不着冒这么大险。
总不能是因为她,南薇偷偷记恨上她身边的人了?
南星抬头,四下张望,也没找寻到南薇的身影。
换作平时,发生这样的事,南薇总会姗姗来迟,假惺惺地表达对她的关心。
可这会儿连个影子都没有。
混乱平息,辅导员冲过来,声音后怕:“南星!秦渡!你俩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南星停住,摇头:“没事,虚惊一场。”
围在人群之中的秦渡,听到辅导员的声音,也跟着抬头看她。
辅导员松了口气,指着南星,气得牙痒痒:“南星!!”
南星:……完了。
“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你就敢这么鲁莽冲过去?!万一失控的马朝你撞过来,那不就是两败俱伤,你不要命了?!”
南星摸鼻子,讪讪:“不至于,我从五岁开始,马术课都是满分。”
换句话说,她是高手。
辅导员:……
辅导员原本只是情绪激动得手舞足蹈,被南星不知死活地反驳后,那根手指,直接按在了南星的脑门上。
“你还好意思顶嘴,你知不知道刚刚那种情况多危险,别说你考试一百分了,就算是专业的教练,都不敢那样做,我看你就是不要命了……&@#$£……”
南星:“……”
失策了。
她就这么站在原地,被辅导员训了整整二十分钟。
学聪明的南星,不敢再反驳了。
顾玉和李盼盼躲在边上偷笑,直到辅导员匆匆离开。
“星姐,你还是没有经验,陈老师训话你都敢反驳,他可是咱们系出了名的碎嘴子。”李盼盼叹气摇头。
她可是见过班里几个老逃课的男生被辅导员抓包,运气差的被训上整整一个小时,那都是常有的事。
南星:……
有点印象,但不多。
顾玉拍了拍她胳膊,表示认可:“你刚刚那一下操作,酷毙了,简直就是英雄救帅!”
温时与看向被簇拥着的南星,深深看了一眼,攥紧拳头,转身离去。
行至后场的拐角,恰好撞上迎面走来的南薇。
南薇脸上挂着担忧的神色,快步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时与哥,刚才吓死我了,姐姐没事吧?我听说马失控了,好担心你们。”
温时与猛地甩开她的手,脸色阴沉得可怕:“别碰我。”
他仿佛也真切体会到了那种不被信任、满心委屈却无人可说的滋味。
亦如他当初不信任南星……
南薇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却又不敢发作,委屈地低下头。
马术体验一直持续到傍晚。
夕阳西下,俱乐部在草坪上燃起了篝火,木柴噼啪作响,橘色的火光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暖融融的。
大家围坐成一圈,有人唱歌,有人玩游戏,气氛热闹又轻松。
南星找了个靠外的位置坐下,避开喧闹的人群,安静地看着跳动的火苗。
刚坐下没一会儿,身边就陷下一块阴影。
秦渡在她身旁坐下,双腿随意伸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下午她拽住缰绳、扶住他腰的画面,心跳失控。
段淮简、江让和左离坐在两人斜对面,几人挤在一起,眼神贼兮兮地在南星和秦渡之间来回打转,小声嘀咕着起哄。
“秦哥今天魂都快被班长勾走了吧?”
“我看何止,马惊了的时候,秦哥脸都白了,结果班长一出手,啧啧啧……”
“依我看,班长指定是暗恋秦哥,不然能那么快冲上去?换别人早吓傻了。”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飘进两人的耳朵里。
南星:……
没看出来,这几人还挺八卦的。
果然,人类的本性,到哪儿都离不开看热闹和聊八卦。
南星扭头看向秦渡,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昏暗的火光下,秦渡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长长的眼睑微微垂落。
秦渡的心,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甜意。
她暗恋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搅得他心口发烫。
南星垂眸。
秦渡是真的在暗恋她啊……
南星望着跳动的篝火,眼神渐渐放空。
前世那些被毒瘾啃噬得支离破碎的记忆,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
那时候她被南薇算计,一步步坠入深渊,染上了再也甩不掉的东西。众叛亲离,人人避之不及,秦渡一声不吭把她捡了回去。
他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逼她,只是把她安置在一处僻静的郊外别墅。他偶尔会过来,留下吃的、药品和钱,沉默得像一道影子。
秦渡那时浑身都是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往那儿一站,自带压迫感,明明是说一不二的架势,对她又是格外纵容。
她住在他的房子,浑浑噩噩过了三年多。
她依赖他,贪恋他为数不多的温柔,也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可一身狼狈、满身毒瘾的自己,让南星连抬头说一句喜欢的资格都没有。
自卑像藤蔓缠满全身,她把心思死死摁在心底。
秦渡也从未有过半句逾矩的举动,更没表露过半分特别。
她一直以为,他是一时心软?或是看她可怜?
直到临死前,她无意从沈少怀口中得知——秦渡暗恋她很多年了。
她还没来得及去求证,还没来得及问一句“是不是真的”,就因为一次剂量失控,死在了冰冷的戒毒所里。
篝火的光在南星眼底明明灭灭,鼻尖莫名一酸。
不重要了。
在此之外,南星没想过要和秦渡怎么样。
可现在……
南星侧过头,轻轻看了一眼身旁耳尖仍泛红的少年。
此刻的他还没长成后来那般冷硬逼人的模样,他会因为几句起哄就悄悄脸红。
南星思索。
她想让秦渡主动表明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