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校园里,梧桐叶被秋风染出浅黄,风一吹便簌簌落在肩头。
南星抱着课本往阶梯教室走,白衬衫配半身裙,身形纤细,步履从容,周身那股疏离又清冷的气质,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只是一路走过去,周遭投来的目光格外复杂。
好奇、探究、惋惜、同情……各种视线黏在南星的身上,窃窃私语的声音若有似无地飘来。
“那就是南星吧?听说她家的天擎集团破产了,欠了好几个亿,别墅豪车全被查封了。”
“真的假的?看她还挺风光的,看不出来家道中落啊。”
“好可怜啊,从千金大小姐变成落魄户了。”
南星对这些议论置若罔闻,眉眼平静,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旁人只当她是强撑体面,没人知道,南家轰然倒塌,本就是她一手促成。
更没人知道,天擎集团那些被拆分的优质资产、项目渠道,大半都悄无声息流入了她的星途科技。
星途科技如今在南城科技圈风头正盛,估值一路飙升,却始终低调神秘,外界只知其背后有位年轻创始人,却不会有人把这家迅猛崛起的公司,和南大一个普通在读学生联系在一起。
南星享受着这份恰到好处的隐秘。
刚走到教室门口,一道略显肥胖的身影急匆匆朝南星冲了过来,神色焦急,额头上都渗了薄汗。
是顾漫。
“南星!南星你等一下!”
南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顾漫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腰上,语气急切又慌乱:“我听说……听说南家出事了,天擎破产了,南皓他……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地方住?有没有被人为难?”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南星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焦灼,心里了然。
顾漫这颗心思,从头到尾都拴在南皓身上,哪怕南皓连她是谁都未必记得清楚,她依旧一门心思扑在对方身上,连南家破产,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南皓的处境。
典型的恋爱脑,撞了南墙都不回头。
南星语气平淡,委婉开口:“南家的事,是他们自己造成的,早就无力回天了。”
顾漫一愣:“怎么会无力回天?是不是只要有钱注入,就能盘活?”
“钱?”南星抬眼,语气轻淡却直白,“税务罚金、银行债务、合作方违约赔偿,加起来近十亿现金流,不是随便凑点就能填上的。”
她顿了顿,看着顾漫瞬间发白的脸,补充道:“除非有哪家公司愿意把整个家底搭进去,一次性砸出十亿,不然南家,绝无东山再起的可能。”
这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
十亿现金,对顾家企业而言,是近乎抽干血脉的代价,谁会为了一个半只脚踩进鬼门关的天擎集团,做这种赔本买卖。
可顾漫显然没听进后半句,只抓住了“需要十亿”这几个字。
顾漫咬着下唇,手指紧紧攥起,圆圆的脸颊绷得紧紧的,像是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没等南星再说话,顾漫深吸一口气,对着她重重一点头,声音发颤却莫名坚定:“我知道了,南星,谢谢你告诉我。你放心,我一定会帮南皓渡过难关的!”
南星:?
顾漫说完,转身就跑了,胖胖的身影跑得有些笨拙,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南星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顾漫是想拿出自己的积蓄接济南皓?
以南皓那骨子里的骄傲与自负,即便落魄,也未必肯接受顾漫的接济。
更何况,顾漫的积蓄,在十亿债务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南星没再多想,转身走进教室。
旁人的执念与痴情,她管不了那么多……
放学铃声响起,校园里涌出大批人流。
南星拿着包沿着校道往外走。
校门口对面的斑马线旁,一道熟悉的身影,直直撞入南星的视线。
南皓就站在马路对面,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那大概是他最后一件还算体面的衣服,头发凌乱地撸到脑后,露出一张布满红血丝的脸,眼下乌青浓重,整个人透着一股颓靡与狼狈。
不过一个月,曾经意气风发的南家少爷,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隔着街道,四目相对的瞬间。
南皓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抬起手,对着南星轻轻挥了挥。
南星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仿若未识,沿着路边,径直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迈巴赫。
司机早已下车等候,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
南皓似乎料到南星会做绝,顾不上什么体面,也不顾来往车流,直接从马路对面冲了过来。
“南星!”
南星还没坐进车,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粗糙的手死死按住。
南皓喘着粗气,眼底满是急切:“南星,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南星眉头微蹙,用力甩开他的手,不容触碰的疏离。
“放手。”
她语气冷淡。
南皓却像是没听见,见南星要上车,脑子一热,干脆跟着弯腰挤了进去,一屁股坐在后座,死死攥着扶手不肯动。
司机脸色微变,上前,对着南星低声询问:“老板,要不要我把人请下去?”
司机是张助理安排的,只负责南星的出行,并不清楚她和南皓的兄妹关系。
看南皓纠缠,司机还以南皓是什么不知好歹的追求者,正在对她的老板纠缠,眼神、语气带着明显的戒备。
南星坐进车里,淡淡摆手:“不用,你稍等,我处理一下。”
车门合上,她抬手按下按钮,将前后排的隔音挡板升起,车厢内瞬间只剩下她和南皓两人。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南星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南皓,平静:“说完了,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