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迈入深冬,转眼便是新年。
南城的冬天湿冷刺骨,却挡不住过年的热闹氛围。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年味十足。
南星和沈安一起住在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层里。
沈安这一年变化极大,五官张开了,身形挺拔,眉眼清隽,成绩稳居年级前列,性子稳重又贴心。
大年初五,南星应秦渡之约,带着沈安,和李盼盼、顾玉、段淮简几人一起在城郊的温泉山庄聚会。
温泉山庄依山而建,庭院里飘着细雪,泡池里热气氤氲,暖意融融。
南星裹着厚实的羊绒外套,坐在庭院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红茶,眉眼慵懒。
秦渡坐在她身旁,穿着黑色休闲装,身姿挺拔,替她添了件外套:“别坐太久,风大,等下感冒了又要啰嗦。”
南星瞥了眼他身上单薄的衣物,嘴角微微勾起:“你也是。”
秦渡察觉她的视线,不以为意。
心想,他不一样,他经常打球,坚持锻炼,又不像她,一年到头,就知道泡在学习和工作里。
约都约不出来。
段淮简和江让左离三人在一旁打台球,说笑打闹,沈安被拉着一起,白皙的小脸绷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玉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一屁股坐到李盼盼身边,随意啃了一口:“我姐和你哥,初三就领证完婚了。”
南星指尖一顿,抬眸看向她:“这么快?”
“不然呢?”顾玉耸耸肩,“我爸妈怕夜长梦多,催着赶紧把婚结了,也好让我姐安心。你哥倒是答应得痛快,领完证,剩下的两亿就打给他了,听说他拿着钱,又重新收拢了天擎的几个小项目。”
南星闻言,淡淡颔首,没再多问。
顾玉还在嘀嘀咕咕吐槽她姐,因为嫁给南皓,整天黏着南皓,那不值钱的样子,她看到都烦。
南星笑了笑,没顺她的话,转移了话题:“待会儿看完烟花秀,去泡温泉咯。”
秦渡眼睛瞬间亮了,点头:“好啊。”
顾玉抱着果盘,斜睨着秦渡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啧啧两声,故意拖长了调子:“我说秦少,激动什么呢?这儿的温泉是男女分池的,难不成你还想跟南星一块儿泡啊?”
旁边的李盼盼差点被顾玉的虎狼之词呛到,连忙用胳膊肘怼了顾漫一下,朝她使眼色,示意她别乱说话。
秦渡耳尖“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淡的薄红,慌忙看向南星,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着,他微微倾身,凑近南星耳边,压低了声音,气息温热拂过她的耳廓:
“一会儿烟花结束,别跟着他们去前院,到后院来找我,好嘛?”
喧闹笑语里,秦渡望着那抹嫣红唇瓣轻轻开合,吐出一声轻软的“好”。
他心头骤然一紧,连周遭的热闹都淡成了背景。
烟花在天际炸开的刹那,流光漫过庭院,将众人的笑声衬得更远。
南星借着人群仰头看烟花的空隙,悄声绕开热闹,往山庄后院走去。
后院比前院安静许多。
依山傍水,一条蜿蜒的木栈道伸向林间,两旁种着耐寒的松柏,枝头落着薄薄一层雪,被廊下暖黄的灯一照,泛着柔和的光。
不远处还有一处小巧的露天汤池,水汽袅袅升腾,灯光下摆着一套原木桌椅,桌上早已备好夜宵。
几碟精致的点心、小菜,还有一瓶清酒与两只玻璃杯。
秦渡已经等在那里,见南星过来,立刻起身替她拉开椅子,又将一旁提前暖着的毯子搭在她肩上:“风比前面小,不过还是冷。”
两人相对而坐,远处前院的喧闹隐约传来,反倒更显得此处静谧安稳。
桌上的夜宵清淡,南星慢慢吃着,听秦渡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秦渡看起来有些紧绷,说的话,也没头没尾的。
秦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她垂着的发梢,语气散漫又有些心不在焉:
“今年冬天好像比往年冷一点……前段时间段淮简骑车摔了,蠢得要命,还让我不要说出去。”
南星:“那你还说。”
秦渡:“不是我先说的,江让那大嘴巴,在朋友圈发了。”
顿了顿,他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我新换了辆车,比以前那辆更帅,你想看看吗?”
南星:“机车?”
秦渡点头。
“哦,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南星放下刀叉,擦了擦嘴,搭着下巴看他:“秦渡,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秦渡:“其实……我过年也没什么事,没有之前那么忙。”
话说得东一句西一句,没个正经主题,全是没话找话。
南星打了个哈欠:“不早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她明显看出来,秦渡还是没把话放在重点上,给她都听困了。
秦渡忽然给自己倒了杯清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微辣,他耳尖本就没完全褪去的红,又深了几分。
他又倒了一杯,指尖捏着杯壁,视线落在跳动的烛火上,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南星……”
南星抬眸看他。
“温时与……你放下了吗?”
问出口的瞬间,他自己先紧张起来,指节微微收紧。
不等她回答,他又将第二杯酒灌下肚,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暖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睫毛投下浅浅阴影,平日里张扬强势的人,此刻眼底竟带着几分忐忑与认真。
秦渡抬眼望进她眼里,耳尖通红,声音低沉又郑重:
“南星,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留在你身边。”
南星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垂着眼睫,没立刻应声。
远处烟花还在断断续续炸开,光影掠过她眼底,明明灭灭,叫人看不清情绪。
秦渡的心跟着悬了起来,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呼吸放轻。
她抬眼,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忽然轻轻笑了下,声音清清淡淡:
“秦渡,你这是……在跟我表白?”
秦渡喉结滚了滚,郑重点头:“是。”
南星不知道秦渡会回答得那么干脆,表白来得猝不及防。
她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端起桌上那杯热饮,抿了一口。
水汽氤氲在她鼻尖,模糊了她的眉眼。
“好啊,我给你个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