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姐站在舞台上,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麦克风。
她的声音有些哑。
“各位观众,”她说,“这首歌,叫《神话情话》。”
她停顿了一下。
“神话是什么?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是凡人做不到的伟大故事!情话是什么?是两个人之间说的话。”
“千金大小姐和穷小子相恋,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如今成为现实,这才是这段爱情的伟大之处。”
“相信你们的相遇不是偶然,相信你们的相爱不是冲动,相信你们会一直走下去,走到地老天荒。”
肥姐说完,转过头看着江寒烟和裴泽。
她的眼眶也红了。
“你们两个,”她说,“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
观众也是一片莞尔。
她的外形不好,太过于肥胖,然而她却迎娶了港城最帅的男人楚留香!
这样的爱情让所有人都为之羡慕,这也是港城选择肥姐为他们主持的原因。
“只是可惜!这段美好的爱情,最后也是以分手结束!”
“好了,”她说,“不说了。再说我就要哭了。”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
“肥姐别哭!”
“我们都哭了!”
“这首歌太好哭了!”
“不是好哭,是感动。”
“裴泽和江寒烟,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的。”
“对,一定要好好的!”
就在这时候,弹幕里忽然出现了一条不一样的消息。
“你们看到刚才的镜头了么?”
“好像是一个明星!”
“是谁?”
不少观众心中一动,连忙追问。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再次切开,
镜头对准了广场的入口。
那里站着几个人。
灯光打在他们身上,照得很清楚。
站在最前面的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看起来五十多岁,但保养得很好,脸上没什么皱纹。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笑。
他身后站着几个人,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差不多的气质。
弹幕彻底炸了。
“那是——”
“谭校长!”
“谭校长来了!”
“他后面是谁?”
“刘天王!”
“还有谁?”
“整个超越乐队都来了!”
“不止!”
“你们看后面!”
镜头往后面扫。
又一个人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头发有些白了,但走路的姿势还是很年轻。他的脸上有皱纹,但眼睛很亮。
“情歌浪子也来了!”
“还有………………。”
弹幕已经疯了。
“整个港城乐坛都来了!”
“这些人是港城粤语歌的历史!”
“谭校长,李天王,超越乐队!情歌王子!”
“他们为什么来?”
“因为粤语歌曲!”
“因为江寒烟和裴泽!”
肥姐也自然看到了这一幕,很快,就让人把人请了过来。
众人一阵推辞,最后推出谭校长出面。
谭校长走在最前面,一步一步走向舞台。
他的脚步不快,但很稳。
走到舞台前面,他停下来了。
肥姐站在舞台上,看着他,嘴巴张着,半天没说话。
谭校长笑了一下。
“阿肥,”他说,“好久不见。”
肥姐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抖。“校长,你怎么来了?”
谭校长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江寒烟和裴泽。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
“我来,”他说,“是因为这些歌。”
他停顿了一下。
“我唱了几十年粤语歌。从七十年代唱到九十年代,从黑胶唱片唱到CD,从红馆唱到世界各地。”
“有人说粤语歌已经死了。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听粤语歌了,说粤语歌没有未来了。”
“我不信。”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今天我听到了这么多首歌曲。还有这首《神话情话》。”
“这才是粤语歌应该有的样子。”
他转过头,看向镜头。
“我要谢谢江寒烟,谢谢裴泽。”
“你们为港城粤语歌,注入了新的活力。”
“不是一年两年,是三十年。”
“三十年生机。”
这句话说得很重。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了。
不是那种很激烈的掌声,是很用力的。每一下都拍得很响,像是要把手掌拍红。
弹幕也炸了。
“谭校长说三十年生机!”
“他从来没有这样夸过人!”
“因为江寒烟值得!”
“《神话情话》值得!”
“粤语歌不会死!”
“有江寒烟在,有裴泽在,粤语歌不会死!”
其他歌手也对着江寒烟裴泽挥挥手!
“后生仔,”李天王用粤语说,“你唱得好好。”
超越乐队主唱大声道:“
“你嘅声音,唔系最靓。你嘅技巧,唔系最好。但你唱嘅每一个字,都有感情。”
“呢种感情,唔系练出嚟嘅。系你嘅经历,系你嘅人生。”
“你唱《无赖》,唱嘅系你自己。你唱《神话情话》,唱嘅系你同佢。”
裴泽和江寒烟听到得到了港城老一辈的音乐人的支持,顿时心生感动。
他们刚出道的时候,都遭受过老前辈的打压,却没有想到港城的艺术氛围如此之好。
情歌浪子汪杰拿起话筒道:“
“江小姐,”他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你的粤语,唱得很好。”
江寒烟笑了一下。“谢谢!”
汪杰摇了摇头。“不是客气。是真的好。”
他停顿了一下。
“粤语有九个声调。很多内地歌手唱粤语歌,声调不对,听起来很别扭。”
“你没有。你的声调很准。”
“这不是练出来的,是听出来的。你听了很多粤语歌,所以你懂粤语的味道。”
“谢谢你,这么认真地对待粤语歌。”
江寒烟会心一笑,仿佛遇到了知己。
谭校长和江寒烟和裴泽握了握手,郑重道:“后生仔,后生女,记住今日。”
裴泽点头。
江寒烟点头。
谭校长继续说。
“今日,你哋用一首《神话情话》,为粤语歌注入咗三十年生机。”
“但系三十年唔够。”
“要一直唱落去。”
“唱到老,唱到死,唱到粤语歌唔会死。”
他的声音有些哑了。
“因为我哋老咗。你哋后生,你哋要接住。”
江寒烟深吸了一口气,和裴泽异口同声说:“我会的。”
谭校长笑了。
他拍了拍裴泽的肩膀,拍了拍江寒烟的肩膀道:“这个舞台继续交给你们!”
然后他转过身,走下舞台。
其他艺人也郑重地挥了挥手,都跟着走了。
他们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像是来传递什么东西。
传完了,就走了。
广场上,所有人看着他们的背影。
没有人说话。
然后,掌声响了。
这一次的掌声,跟刚才不一样。
不是激动,不是感动。
是尊敬。
是对一个时代的尊敬。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刚刚见证了一个时刻。
不是结束,是开始。
是粤语歌新的开始。
是裴泽和江寒烟新的开始。
肥姐站在舞台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她郑重道:“各位观众,粤语不死,正如千金大小姐和裴仔的爱情一样,不会结束!
下面有请裴仔给我们带来一首新歌《护花使者》”
裴泽话音一落,一阵欢快旋律响彻全场!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全场都愣住了。
不是刚才那种深情款款的旋律,也不是那种苍凉开阔的调子。
是很欢快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佻感。电吉他的声音很亮,跳来跳去的,像是在逗人玩。鼓点也很轻,一下一下的,不重,但很有节奏。
港城本就很开放,很多人都喜欢跳舞,广场上有人忍不住跟着晃了起来。
这个旋律太容易上口了,听一遍就能跟着哼。不是那种很复杂的东西,就是很简单的快乐。
裴泽站在舞台中间,麦克风举到嘴边。
他换了一身衣服。刚才唱《神话情话》的时候穿的是黑色西装,现在换成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下面是一条深色的休闲裤。头发还是那个样子,有点乱,但乱得好看。
江寒烟退到舞台边上,把中间的位置让给他。
裴泽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唱。
“这晚在街中偶遇心中的她”
“两脚决定不听叫唤跟她归家”
他的声音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很用力的唱法,是很放松的,像是在跟朋友聊天。每一个字都带着笑意,从喉咙里滚出来,轻轻松松的。
观众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因为这个表情太真实了。每一个男人,都经历过那种时刻。看到喜欢的女孩子,脚就不听使唤了,就想跟着她走。
“深宵的冷风 不准吹去她”
“她那幽幽眼神快要对我说话”
裴泽唱到这一句的时候,转过头看向江寒烟。
江寒烟正好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眼神撞在一起。
裴泽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刻意的笑,是很自然的。嘴角往上翘,眼睛弯起来。
江寒烟也白眼嗔了他一下。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白色连衣裙,但外面加了一件浅粉色的开衫。头发没有扎起来,披在肩膀上。灯光打在她脸上,皮肤很白,嘴唇是淡粉色的。
裴泽接着唱。
“纤纤身影 飘飘身影 默默转来吧”
“对我说浪漫情人爱我吗”
唱到“爱我吗”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问一个问题,很小心地问,怕声音大了会把答案吓跑。
弹幕开始动了。
“这首歌好欢快!”
“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刚才唱得我想哭,现在唱得我想跳舞!”
“裴泽的声音太有魔力了!”
港城的观众反应更直接。
很多人已经开始跟着晃了。不是那种很夸张的晃,是很自然的,身体跟着节奏动。
有人开始拍手,拍在鼓点上,一下一下的。
“贪心的晚风 竟敢拥吻她”
“将她秀发温温柔柔每缕每缕放下”
裴泽唱到这一句的时候,做了一个动作。他抬起手,手指张开,像是风一样,慢慢往下放。
动作很慢,但很有感觉。
像是真的在抚摸一个人的头发。
“卑污的晚风 不应抚慰她”
“我已决意一生护着心中的她”
唱到“一生护着”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变重了。
不是大声,是用力。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是恨,是决心。
观众听出来了。
刚才那些轻佻的、欢快的东西,到这里忽然收住了。不是没有了,是藏在下面。表面的快乐是真的,但底下的认真也是真的。
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
用最轻松的方式,说最重的话。
镜头切到江寒烟。
她还站在舞台边上,双手抱在胸前。但她的表情变了。不是刚才那种淡淡的笑,是很开心的笑。眼睛亮亮的,嘴角往上翘,露出一点牙齿。
她的眼眶有点红。
不是哭,是感动。
裴泽继续唱。
“这晚在街中偶遇心中的她”
“两脚决定不听叫唤跟她归家”
“深宵的冷风 不准吹去她”
“她那幽幽眼神快要对我说话”
旋律又重复了一遍。
但这一次,观众已经开始跟着唱了。
不是很大声,是轻轻的,每个人都在哼。有的人哼的是旋律,有的人哼的是歌词。声音很杂,但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广场上几千个人,都在哼旋律,跟着我裴泽跳舞,现场很嗨!
“贪心的晚风 竟敢拥吻她”
“将她秀发温温柔柔每缕每缕放下”
“卑污的晚风 不应抚慰她”
“我已决意一生护着心中的她”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声音拉得很长。
“她——”
一个字拖了好几秒,声音从高到低,慢慢落下去。
像是把什么东西放下了。
又像是把什么东西拿起来了。
音乐停了。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和欢呼声一起响了。
不是那种很克制的掌声,是很热烈的。有人在喊“安可”,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大声叫“裴仔”。
肥姐走上舞台,手里拿着麦克风,忍不住一扭一拐的跳着刚才的旋律。
那肥胖的身材格外搞笑,也格外的欢乐!
“大家说,这首《护花使者》好不好听!”肥姐大声道。
“好听!”
广场和直播间无数人回应道。
她走到裴泽旁边,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裴仔,你这首歌,唱的是你自己的故事吧?”
裴泽挠了挠头,笑了一下。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肥姐不依不饶,“街中偶遇心中的她,两脚不听叫唤跟她归家。这不就是你刚才的见面的样子么?”
观众顿时一阵哄笑。
裴泽的脸红了。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红,是耳朵尖红了,脖子根也红了。
肥姐等笑声停下来,又问:“那‘贪心的晚风,卑污的晚风’呢?这个是什么意思?”
裴泽沉默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江寒烟一眼。
江寒烟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裴泽转回头,对着肥姐说:“就是……不想让别人靠近她。”
“不想让别人靠近她,说得好直接。”肥姐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笑了,“不过这就是爱情,全心全意的爱情是只有双方。”
这句话一出来,观众又开始鼓掌。
肥姐点了点头,说:“好,说得好。喜欢一个人就要直接说,想保护一个人就要直接做。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
像是在说给裴泽听,又像是在说给所有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