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林雪只感觉既痛快，又生气。
她攥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痛快的是张凌的真面目终于被揭穿了，大姐不会再被他骗了；生气的是这个男人居然如此无耻，为了钱连自己的骨肉都不顾。
“张凌这个畜生，居然为了钱，连咱大姐的命都不顾！”林雪咬牙切齿，声音又尖又利，“他就不怕天打雷劈？咱大姐怀着孩子，六七个月了，他还想骗她离婚分钱——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她一把抓住林兴中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急切和愤怒：“兴中，你不说能弄死他吗？赶紧的，我受不了这个气！这种人渣，留着也是祸害！”
林兴中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林雪的手背，安慰道：“二姐，你别急。张凌居然想这样欺负咱大姐，我绝不会就这样算了。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那份笃定，让林雪慢慢松开了手。
二人又交谈了一阵，林兴中嘱咐林雪继续收苹果，价格还是按三毛一斤，有多少要多少。
林雪一一记下，又叮嘱他路上小心。
林兴中点点头，转身上了货车，发动引擎，朝林雪挥了挥手。
林雪站在门口，看着货车缓缓驶离，直到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屋。
在路上，林兴中将林雪给的肉火烧给林兴业和尹维刚分了一下。
报纸打开，四个油汪汪的肉火烧，还温热着，香味在车厢里弥漫。
尹维刚接过一个，咬了一大口，嚼得满嘴流油，连连点头：“姐姐手艺真好，这火烧真香！”
林兴业要开车，没法直接吃。
林兴中和尹维刚先吃完之后，林兴中接过方向盘，让林兴业坐到副驾驶上，把剩下的两个火烧递给他。
林兴业接过去，大口大口地吃着。
车上有大水杯灌的水，林兴中拧开盖子递给他，他灌了一大口，顺了顺喉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吃饱喝足后，车也停在了潘家村，小姑家门前。
潘家村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一条土路排开，家家户户门口都堆着柴火垛和农具。
货车进村的时候，引起了不少村民的关注。
几个在路边晒太阳的老人看到这辆大货车，纷纷站起来，伸长脖子看。正在门口择菜的大嫂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张望。
几个孩子追着车跑，一边跑一边喊“大汽车，大汽车”。
货车停在一座普通的农家小院前。院墙是土坯的，有些年头了，墙头上长着几丛枯草。院门是木板的，漆面斑驳，门框上贴着褪了色的春联。院子里传来鸡叫声和狗吠声，还有人在屋里说话的声音。
林兴中跳下车，走到院门前，抬手敲了敲门，喊道：“小姑，在家吗？”
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开了，林晓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头发用夹子别着，手上还沾着面粉，显然正在做饭。
看到林兴中，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兴中？你咋来了？”她连忙把门开大，侧身让开，“快进来，快进来！吃了吗？正好在做饭。”
林兴中摇摇头，站在门口没进去，笑着说：“小姑，我就不进去了，还有事要忙。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潘兴下午带沐清回来，你准备准备。人家姑娘头一回上门，别怠慢了。”
林晓一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连忙点头：“潘兴昨天给我说过这件事了，我早就准备好了！屋子收拾了，菜也备好了，就等着他们回来呢。”
她顿了顿，又拉住林兴中的手，眼里满是感激：“兴中，潘兴的事，多亏了你。这孩子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小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兴中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轻松，“潘兴这孩子不错，就是心眼实，以后慢慢教就行。沐清那姑娘也不错，你们见了就知道了。”
他又交代了几句，比如沐清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讳，让林晓心里有数。
林晓一一记下，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林兴中转身走回货车旁，拉开副驾驶的门，从座椅后面拿出了一只包。
那是一只深褐色的麂皮手提包，米白色的帆布拼接，包口处镶着一圈深红色的丝绸，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双手捧着，走到林晓面前，递了过去。
“小姑，沐清第一次上门，肯定要买不少东西来。你和我小姑父如果给沐清钱，她肯定不会要的。”他顿了顿，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所以，你们就拿这个包来回礼，她肯定喜欢！姑娘家嘛，谁不喜欢包？何况这还是限量款，市面上买不到的。”
林晓接过包，手指在麂皮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里满是惊喜。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对着光看了看那个“LY”的金属logo，嘴里啧啧称赞：“这包真好看，做工也细，比我在镇上看到的那些强多了。”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换上了几分担忧：“不过，兴中，只送这个包，会不会太少了？我听潘兴说，沐清这次来，至少要买十几二十多块钱的东西。人家姑娘花那么多钱，咱们就回一个包，是不是显得太小气了？”
她显然不知道这款包的价格。
并且，潘兴应该跟沐清商量过，上门要买什么东西了。
在她的认知里，一个包能值多少钱？三五块顶天了。
十几二十块的礼物，回一个三五块的包，确实说不过去。
林兴中笑了笑，伸手帮林晓把包带整理了一下，语气轻松但认真：“小姑，我实话跟您说吧。这款包是城里的奢侈品，在市面上的标准价格是498元。”
他顿了顿，看着林晓的眼睛：“而且，这个包的编号很靠前，是005号的包，好多人抢都抢不到。001到004都送出去了，006到015放在沐清店里卖。这只005，几乎是市面上能买到的编号最靠前的了。”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这款包的生产权就在沐清的店里，她清楚这款包的价值。你送她这个，比送什么都体面。”
林兴中本不想告诉林晓这款包的价格，又怕林晓把这款包当成不值钱的玩意儿，随便塞给沐清，或者根本不好意思拿出来。
那样反而弄巧成拙。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一听这包价值将近五百块，林晓的手都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那只小小的包，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
她连忙把包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像是在确认这到底是不是金子做的。
“兴中，你是不是被人给骗了？”她皱着眉头，声音里满是怀疑，“这么小的一个包，咋能值这么多钱？咱家一年的开销也就几百块，这一个包就顶一年多的吃喝？这不是抢钱吗？”
林兴中笑着摇摇头，解释道：“小姑，这是奢侈品，城里的富太太们背的包。她们不在乎钱，在乎的是牌子、是编号、是面子。而且，就连咱们县的县长夫人，都在背这款！庄太太背着这款包去开茶话会，那些太太们看了，都抢着要买。”
林晓听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合不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