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总理府地堡。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
隔音墙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声音。
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吊灯。
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希特勒站在巨大的欧亚地图前。
背对着众人。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六十万……”
他喃喃自语。
手指抚过地图上苏联远东的位置。
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斯大林在远东的六十万精锐,
三天,就没了。”
戈林、戈培尔、希姆莱站在身后。
大气不敢出。
他们从未见过元首如此兴奋。
即使是占领莱茵兰,即使是吞并奥地利,
他也没有这样颤抖过。
“元首,”
戈林小心翼翼地开口。
“苏联人希望我们在西线施压,牵制英法。
这样他们就能从欧洲抽调兵力去远东……”
“答应他们。”
希特勒突然转身。
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狂热的光。
“为什么不答应?
告诉莫斯科,德国愿意‘考虑’在西线采取‘威慑行动’。
但要他们用乌克兰的粮食来换。”
“可我们并不打算真的……”
“我当然不打算!”
希特勒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双手撑在桌面上。
身体前倾。
声音像淬了冰。
“我要让斯大林以为西线安全!
让他把最后的预备队,也调到远东去!
等他在那里流干最后一滴血——”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
砸在苏联的欧洲部分。
我要在莫斯科红场阅兵!”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希特勒粗重的喘息声。
戈培尔最先反应过来。
“但元首,中国人那边……
陈树坤的军队如此强大。
万一他解决苏联后,转头向西……”
“他不会。”
希特勒直起身。
脸上露出算计的笑。
“他想要的是远东,是西伯利亚,是贝加尔湖。
而我要的是欧洲,是乌克兰,是高加索的油田。
我们之间,隔着一个即将流干血的苏联。”
他走到酒柜前。
倒了一杯白兰地。
一饮而尽。
“通过瑞士的中间人,秘密联系陈树坤。
不要走官方渠道。
告诉他,德国‘欣赏’他的军事才能。
愿意‘承认’他在远东的一切战果。
作为回报,他必须保证,
在德国‘处理欧洲事务’时,保持中立。”
“如果他不同意呢?”
希姆莱问。
“他为什么不同意?”
希特勒挑眉。
“他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苏联。
然后是日本,然后是美国和英国。
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
这么简单的账,他会算。”
他放下酒杯。
走到窗前。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但他仿佛能透过窗帘,看到东方的战场。
“这个世界,正在重新洗牌。”
希特勒低声说。
像是自言自语。
“旧帝国在衰落,新强权在崛起。
而德国——”
他转过身。
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将是最后的赢家。”
东京,皇居,御前会议。
房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天光。
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裕仁天皇坐在御座上。
面无表情。
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下方,首相广田弘毅、陆军大臣寺内寿一、海军大臣米内光政、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依次跪坐。
每个人都脸色铁青。
额头渗出冷汗。
“六十万。”
裕仁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
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却像炸雷一样清晰。
“苏联的六十万大军,三天就没了。
诸卿,谁能告诉朕,
如果这支军队打的是关东军,
我们能撑几天?”
无人应答。
寺内寿一的拳头攥得死紧。
指甲嵌进肉里。
三个月前,他还信誓旦旦地向天皇保证:
“关东军精锐无敌,随时可以横扫华北。”
现在,那支“无敌”的关东军,正在从热河仓皇逃窜。
“陛下,”
米内光政硬着头皮开口。
“海军评估认为,陈树坤的陆军虽然强大,但缺乏远洋作战能力。
只要帝国联合舰队控制制海权,
他就无法威胁本土……”
“但他可以威胁满洲!威胁朝鲜!”
闲院宫载仁亲王厉声打断。
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难道要朕放弃祖宗用鲜血换来的土地,
退守四个小岛吗?!”
“亲王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眼看就要吵起来。
广田弘毅重重咳嗽了一声。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看向首相。
“英国已经答应提供贷款和军舰。
美国也愿意延长通商条约。”
广田缓缓说道。
声音沙哑。
“这不是撤退。
是战略收缩。
我们需要时间。”
“时间?”
寺内寿一咬牙。
“陈树坤会给我们时间吗?
他的坦克三天就能推到新京!”
“所以他不会。”
广田看向天皇。
俯身行礼。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三件事。”
裕仁微微颔首。
“说。”
“第一,立即从热河全线撤退。
沿长城构筑永久防线。
关东军全部转入守势。
绝不再给中国人任何开战借口。”
“第二,加速新军备计划。
九七式坦克全面换装。
翔鹤级航母提前服役。
我们和英美换来的每一吨钢铁、每一桶石油,
都要变成枪炮。”
“第三,”
广田顿了顿。
声音压得极低。
“启动‘樱花计划’。”
房间里瞬间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樱花计划”——帝国最高机密。
倾尽国力,研制一种“能够一击毁灭舰队”的超级武器。
“柏林那边已经松口了。”
广田继续说。
“只要我们提供南洋的橡胶和锡,
他们就愿意转让部分火箭技术。
另外,满洲的731部队,
在细菌战研究上,有了‘突破性进展’……”
“够了。”
裕仁抬手。
他闭上眼睛。
许久。
又睁开。
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毒蛇般冰冷的光。
“批准对英美的一切让步。”
“批准新军备计划的所有预算。”
“批准……”
他顿了顿。
一字一顿。
“樱花计划。”
他站起身。
和服的下摆拖在地上。
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告诉陆军,”
他看向寺内寿一。
眼神冰冷刺骨。
“在准备好之前,
谁再敢擅开战端——”
“朕亲自送他切腹。”
巴黎,外交部大楼。
夕阳把塞纳河染成了暗红色。
像极了远东战场上流淌的血。
法国外长德尔博斯放下电话。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英国人要把我们绑上他们的战车。”
他对副手说。
“他们想用日本牵制中国,
但又不愿意自己出头。
所以要拉上我们。”
“我们怎么办?”
副手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印度支那总督发电报,说当地已经出现骚乱。
越南人在传,
中国人打败了所有白人,殖民时代要结束了。”
德尔博斯走到窗前。
望着血色的塞纳河。
风吹起他的头发。
“告诉印度支那总督,镇压。
用最残酷的手段镇压。
杀一儆百。”
“但万一中国介入……”
“所以我们需要英国人,也需要日本人。”
德尔博斯转身。
眼中闪过狠厉的光。
“给伦敦回电:
法国同意加入对日援助计划。
但英国必须保证,
一旦中国进攻印度支那,
皇家海军要立即介入。”
“再给东京发密电:
我们可以转让部分雷诺坦克的生产线。
但要用越南的橡胶和柬埔寨的稻米来换。”
他走回办公桌。
抽出一份文件。
钢笔重重落下。
墨水溅了满纸。
“另外,”
他抬头。
“秘密接触蒋介石。
告诉他,法国愿意‘考虑’归还广州湾租界。
但前提是,他必须保证,
不支持越南的独立运动。”
“蒋介石会答应吗?他现在自身难保……”
“他必须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