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顾宇航要下楼的时候,顾厅长说,“不管是谁,咱们家不接待任何和工作有关系的人。”
顾宇航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说,“我知道了爸。”
我婆婆已经把门打开了,门口站着两位男士,他们拿了好几个大的礼品盒,都堆在门口,我婆婆看着满地的礼品说,“你们是?”
一个高个子的男人说,“夫人好,我们是交通厅的,来看看厅长,这位是付厅长。”
另外一位男同志马上说,“嫂子好,听说厅长回来了,我们都很高兴 。”
我婆婆犹豫了一下说,“那你等一下,让我儿子和你说吧。”
我和顾宇航走到门口说,顾宇航说,“两位同志,谢谢你们专门过来看望,东西请一定要拿回去,我父亲已经特意交代了,最近不接待客人,所以不好意思了。”
付厅长说,“顾处长,我知道突然拜访厅长有点冒昧,但是我们这么长时间没看见厅长了,确实很想念,这样我们不过多打扰,只见厅长一面就行。”
顾宇航说,“付厅长,您的心情我理解,也非常感谢你们对我父亲的关心,但是很不巧,我父亲刚休息,节后大家自然就会见面的。”
付厅长听顾宇航这么说,也不好再坚持,就转身要走,顾宇航说,“付厅长,东西请你们务必带回去,心意我们领,谢谢。”
付厅长没办法,又尴尬的让那个男同志把东西拿走了。
他们走后,我问顾宇航,“老公,爸怎么单位的人都不想见呢?”
顾宇航嘴角抽动了一下说,“老爸承受的,肯定比我们还要多,而且这些人肯定都知道爸不是被纪委送回来了的,而是由秘书跟着回来了的,这里面的缘由不言而喻,那些提前庆祝的人,现在肯定心虚。”
我点点头说,“也是,这些人的消息也够灵通的了。”
接下来的时间,顾家的门铃又响了好几次,顾宇航依旧按照同样的办法打发了,顾厅长依然在书房写字看书,有时候还陪我婆婆一起伺弄花草,始终没有多问一句,是谁来了,说了什么样的话等等。
顾宇航和我说,“看来爸真的是有请辞的想法了,前一段时间,陆续有好几个高官落马,就连纪委副书记都下来了,爸一定感悟颇多。”
我说,“是啊,想想爸能平稳度过,真的不容易。”
初三的上午,是传统的女儿回娘家的日子,我和顾宇航早就收拾妥当,打算要回去看我妈和陈叔了,梅姨也回来了,顾宇航又嘱咐她很多如何拒绝客人的话,梅姨笑着说,“这些我都知道,这些年顾厅长不收礼,明白怎么说。”
我们要出门的时候,顾厅长走过来和我说,“玫玫,替我给你家人问好,另外多买些实用的东西回去看看,你母亲一个人培养你们姐弟很不容易。”
我感动的说,“谢谢爸,我一定转达您的关心。”
我婆婆也过来说,“你们路上开车慢点,不用急着回来,好不容易回娘家一趟。”
我没想到我婆婆会突然变得通情达理起来,一时还真不太习惯,我说,“谢谢妈,明天我们就回来,宇航可能要提前上班。”
我婆婆点点头说,“也好,你们早回来,我们也安心了。”
我和顾宇航把准备好的东西都装到后备箱,开车往县城走,一路上他的电话一直在响,他没办法,干脆关了机。
我笑着说,“没想到这些人的消息都挺灵通的,这风向变得也太快了,从昨天晚上开始,咱们家的电话就没怎么停过。”
顾宇航无奈的摇摇头说,“人啊,真是最现实的都动物,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啊,这些人趋炎附势的嘴脸,我现在是深有感悟。”
我说,“是啊,官场人情,水深莫测,我觉得不管外面的人什么样,只要咱们守住本心就好,我发现妈最近的变好很大,今天亲戚的聚会也不参加了,这次爸的事情,都让我们看清了很多东西。”
顾宇航说,“是啊,所以有些事情经历了不一定是坏事,妈以前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自从爸出事,这些亲戚朋友的冷嘲热讽,让她一下子回到了现实,看来咱们今年也不用陪着妈东奔西走的聚会了,终于可以解放了。”
我笑着说,“你啊,最不喜欢串亲戚了。”
顾宇航说,“亲戚有时候比朋友更现实,秦家的亲戚,我只认小舅,其他的人,没有任何感觉。”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宋律师,我说,“一定是宋律师打你电话打不通,才打到我这来的。”
顾宇航说,“我一猜就知道是什么事,你接吧。”
我用免提接起了宋律师的电话,宋律师说,“吴玫,你和老顾在一起呢吧,这家伙躲清净关机了,我这都快成相信中心了,这些同学都给我打电话,我也不敢回复啊,你快帮我问问老顾的意见,我到底怎么回答才好”
顾宇航说,“老宋,你那么聪明就不用我教了吧,不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过几天的聚会我是不参加,而且以后也不会。”
宋律师一愣,马上说,“老顾,你不用和那几个同学一般见识的,咱班大部分的人还是不错的。”
顾宇航说,“我懒得应付,我现在只想陪老婆和父母,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宋律师叹了一口气说,“老顾,我明白了,也很理解你。”
放下宋律师的电话,我说,“老公,你以后真的不参加同学聚会了?”
顾宇航点点头说,“嗯,以前我很珍惜同学朋友的情谊,能帮的都帮了,现在想开了,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以后我不会陪他们演戏了。”
我说,“那也好,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珍惜值得珍惜的就好。”
顾宇航说,“嗯,患难见真情,这期间帮着过咱们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忘。”
我们在一个服务区我到简单休息一下后,中午的时间我们到了县城,我妈和陈叔准备了一大桌子菜等我们。
顾宇航看着这个带花园的一楼很高兴,他说,“老婆,咱们把这个房子给妈和陈叔买下来吧,反正县城的房子也不贵。”
我说,“不用,不如钱留给他们养老,租住也是一样的,以后岩岩也不可能回县城。”
顾宇航想了想说,“老婆说的也是,反正财政大权在你那,你想买什么我都同意。”
我弟弟看见我们回来虽然很高兴,但和平时比 ,有点无精打采的,我知道是受陈丽的影响,顾宇航为了开导他,又和他谈了很多,我弟弟还是坚持要在这个公司做下去,实在不行再考虑考公,顾宇航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晚上的时候,我们和小林还有李国庆吃了一顿饭,小林看起来比以前瘦了一些,而且状态也比之前的时候要好很多。
我开玩笑的说,“林局长,你可是比以前漂亮了很多了。”
小林说,“不注重形象不行啊,李局长身边年轻漂亮的女干部太多了,我必须得谨慎点。”
我哈哈一笑说,“你啊,就是个人精,再漂亮的人也比不过你的。”
李国庆马上插话说,“是啊吴处长,你说的太对了,以我的智商在小林这,是甘拜下风了,我这辈子只有搞服务的份,其他的什么也不敢想。”
小林一瞪眼睛说,“李国庆,这么说你想过?”
李国庆马上说,“我口误,我错了,自罚一杯。”
我们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顾宇航说,“看来我离李局长这样的模范丈夫,还有一段距离。”
我笑着说,“你已经很模范了。”
小林马上说,“顾县长,说实话,你们刚交往的时候,我还真不太放心,现在看吴玫选对了,看到你们这么幸福,我很开心。”
吃完饭,小林送我们,在路上她和我说,“吴玫,我曾经非常怀疑跨越阶层这件事,但在你的身上真的实现了,你不攀附,不依附,靠努力和真诚赢得了现在的一切,你是咱们女人的榜样。”
我看着小林一脸严肃的样子,呵呵一笑说,“你啊,可别忽悠我了,我不过就是运气好,遇到了很多贵人而已。”
小林说,“吴玫,到了新单位别太要强,也别太累了。”
我听着小林的话,心里一暖,知道她是真的心疼我,我抱着小林说,“放心吧林局长,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从县城回来的第二天,顾宇航就上班了,他说组织部要开始安排我们这批干部报到了,所以让我随时做好去新单位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