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邪汗立刻抓住机会:“看!加特首领自己也说不清楚!分明是轻信流言,贪功冒进!”
“你胡说!分明是你……”
“是你误导!”
“是你擅自行动!”
三人顿时吵作一团,互相指责,推诿罪责。温加查查咬定自己只是“联络”和“待命”,把冒进的帽子扣给温加特和“理解有误”的浑邪汗;温加特坚称自己是基于“情报”和“浑邪汗的支持”才行动;浑邪汗则哭诉自己被两位温族首领的“模糊指令”和“冒进决策”所害,损失惨重。
帐内一时乌烟瘴气,哪里还有半点王族贵胄的体面,倒像是市集泼妇争吵。
温加尔脸色越来越黑,胸膛起伏。
温都梅剌却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和了然。
她轻轻咳嗽一声。
争吵声戛然而止。三人这才想起场合,各自喘着粗气,愤愤不平地瞪着对方,又忐忑地看向王座。
温都梅剌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惊疑不定、互相怨恨的脸,最后落在温加尔紧绷的侧脸上。
帐内一阵安静。
温都梅剌目光落在温加尔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温加尔首领,此事涉及你的儿子与部属,我虽为王后,亦不好越俎代庖。你看……该如何处置,方能服众,又能警示后来者?”
温加尔心中雪亮。
这是要把最终裁决的“刀”递到他手里,让他来当这个恶人。表面是尊重,实则是推诿责任,并进一步离间他与两个儿子,尤其是与即将被严惩的温加特之间的关系。
他并不反对。当这个恶人,总比让温都梅剌直接插手、安插罪名要好。至少,他能控制惩罚的“度”。
“王后明鉴。”温加尔沉声应道,转向三个争吵者,脸色陡然变得严厉,“此事脉络已清,无需再辩!”
他先看向浑邪汗,语气稍缓:“浑邪汗,你部受损,情有可原,但听命行事不加详察,亦有失察之责。”
浑邪汗心中一松,连忙低头:“是,是,首领教训的是。”
温加尔随即目光如刀,钉在温加特身上。
“温加特!”他声音陡然拔高,“你年轻识浅,贪功冒进,轻信流言,擅自下令,致使我军陷入埋伏,损兵折将,更引发兄弟部族不和!此乃大过!”
温加特脸色惨白,急道:“父亲!我……”
“住口!”温加尔厉声打断,毫不留情,“事实俱在,还敢狡辩?若非你鲁莽行事,何至于此!”
温加特被父亲从未有过的严厉呵斥震住,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屈辱和愤懑在胸中翻腾。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一旁的梅奥杜拉眼皮跳了跳,心中惊疑。温加尔这态度,未免太过严厉,几乎不留情面。但他并未立刻出声劝阻,只是暗暗观察。他了解自己这位女婿,行事必有深意,如此当众重责温加特,恐怕不只是做给王后看。
温加查查心中则是一阵狂喜。父亲果然站在“理”这边,严厉斥责温加特!这对他大大有利!但紧接着,一丝疑虑浮上心头——父亲对温都梅剌的“配合”程度,以及对自己“过错”的轻轻放过,似乎有些过于顺畅了。他心中快速盘算:父亲到底是真的迫于王后压力,还是另有打算?
浑邪汗则是暗自庆幸。看这架势,主要罪责都要由温加特扛下了,自己最多是个“失察”,能躲过严惩已是万幸。想到赵龙许诺的好处,他更是心中一定。
温加尔不等任何人再开口,直接宣布:“温加特,你酿此大祸,必须严惩以儆效尤!现判你:向王后、向温加查查、向浑邪汗部、以及向此次同样受损的浑罕汗余部,各赔偿五千部众,一万只羊!即刻执行,不得延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