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加特此刻心中正因父亲的“私下承诺”而充满底气,闻言立刻挺胸:“儿子明白!一切皆因萨迦恶贼!”
温加查查也点头:“父亲放心,孩儿知道轻重。”他心中却想,图伦加未必全信,但只要表面理由说得通,他为了制衡,也会顺势而为。
温都梅剌补充道:“王上若问及损失与处置,便说已内部严惩,并妥善安抚受损部众,不劳王庭费心。重点要突出萨迦的威胁,以及我温族为国征战的牺牲与委屈。”
四人迅速对好说辞,一同前往金帐。
金帐内,气氛庄重而压抑。
图伦加高居王座,看着下方行礼的四人,脸上已换上平静甚至略带关切的表情。
“都起来吧。”图伦加声音温和,“听闻你们前番出征,颇多坎坷,还折损了浑罕汗。本王心中甚为挂念。今日叫你们来,便是想听听详情,看看王庭能否为你们做些什么。”
温加尔心中冷笑。挂念?怕是怀疑和试探吧。
他躬身道:“劳王上挂心。皆是臣等无能,中了萨迦奸计,损兵折将,实乃臣统兵无方之过。”
图伦加摆摆手:“诶,温加尔首领过谦了。萨迦狡猾,人所共知。只是……本王有些疑惑,萨迦如今势弱,为何要主动袭击你们?可是其中另有隐情?”
他目光似无意地扫过温加特和温加查查。
温加特心头一紧,想起父亲叮嘱,主动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脸上露出愤慨与“后怕”交织的表情。
“启禀王上!”温加特声音洪亮,“那萨迦恶贼,分明是狗急跳墙,垂死反扑!他不知从何处得知我部行军路线,提前设下埋伏,意图将我等一举歼灭!其部众叫嚣,要杀尽温族,以雪前耻!我父亲……我父亲也险些遭其毒手!”
他将“内部矛盾”完全转化为“外部袭击”,并突出了萨迦的“嚣张”和温加尔的“遇险”。
图伦加听着,脸上适时露出惊讶与怒色:“竟有此事?萨迦安敢如此猖狂!温加尔首领,你可曾受伤?”
温加尔低头:“谢王上关怀,臣无恙。只是部下儿郎死伤颇多,浑罕汗亦不幸罹难,皆因臣警惕不足所致。”
图伦加心中根本不信。萨哈一族如今苟延残喘,躲避王庭追剿还来不及,怎会主动去啃温族这块硬骨头,还差点杀了温加尔?这理由太过牵强。
但他脸上却满是同情与严肃:“萨迦此獠,实乃我月氏心腹大患!温加尔首领,你们受苦了。此事,王庭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们内部似乎也有些……处置?本王听闻,温加特受了责罚?”
温加查查心中一凛,知道图伦加果然注意到了。
温加尔坦然道:“回王上,温加特身为前锋,轻敌冒进,未能识破陷阱,致使损失扩大,理当受罚。臣已严惩,令其赔偿各部损失,以儆效尤。此乃臣治家不严,御下无方,请王上责罚。”
图伦加看着温加尔一副“公正严明、主动担责”的样子,又看看旁边“一脸悔过”的温加特和“面色平静”的温加查查,心中明镜似的。
什么萨迦主动袭击,什么轻敌冒进,恐怕都是托词。真实情况,多半是温族内斗,被人(很可能是萨迦)趁机钻了空子。温加尔这是在快刀斩乱麻,把内部问题定性为外部冲突,顺便清理门户(打压温加特),同时向自己表明温族依然“团结”且“守规矩”。
图伦加心中冷笑。他根本不在乎真相如何,他在乎的是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