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巴达大喜过望,连忙深深躬身,语气充满了感激:“多谢义达首领!多谢赵先生!萨哈一族永世不忘两位大恩!”
赵龙对萨拉巴达点点头,神色如常:“既已谈妥,我们不便久留,这就回去告知大王子,也好早做准备。”
萨拉巴达连声称是,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急切期盼。
他却没有看到,在他转身跟随赵龙离开帐篷时,端坐主位的“义达首领”与赵龙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
帐篷外,西戎的风卷着沙尘吹过。
那些擦拭弯刀的“义渠勇士”们,动作整齐划一,悄然调整着方位,目送着赵龙和萨拉巴达的“商队”消失在丘陵之后。
山坳深处,更多的“帐篷”里,没有任何妇孺的声响,只有金属轻轻碰撞的嗡鸣,以及压抑而整齐的呼吸声。
萨拉巴达独自一人快马加鞭赶回萨哈一族藏身的山谷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刚跳下马背,萨迦和萨丹等人便围了上来,脸上写满焦急。
“怎么样?”萨迦一把抓住弟弟的手臂,力道大得让萨拉巴达皱眉,“西戎那边答应了没有?”
萨丹也紧盯着他:“赵先生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
萨拉巴达喘着粗气,先灌了几口族人递来的水,才在众人簇拥下走进主帐。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将决定整个部族的命运走向。
帐内油灯昏暗,映照着十几张紧张的面孔。
萨拉巴达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他从进入西戎边境见到义渠部落的军容讲起,描述那些精悍的武士、严整的营地,以及那位气势逼人的义达首领。
“那义达首领,一看就是真正从血战中杀出来的。”萨拉巴达回忆着,眼中仍带着敬畏,“他说话时,帐里的武士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萨迦心中一动。西戎部落他见过不少,大多散漫无序,能让萨拉巴达如此形容的,确实不简单。
接着,萨拉巴达讲到义达与赵龙的关系。
当他复述义达如何感激赵龙运来的铁石、盐巴和药材,如何靠着这些物资横扫周边部落、壮大势力时,帐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赵先生运来的铁石,让他们打出了更好的刀箭。”萨拉巴达刻意加重语气,“义达首领亲口说,那是救命之恩。现在整个义渠部只认赵先生的商队,价钱随赵先生开。”
一位老贵族忍不住喃喃道:“铁石……盐巴……这些都是草原上的硬通货啊。赵龙居然能稳定供应给一个西戎部落?”
萨丹眯起眼睛,心中快速盘算。如果赵龙真有这样的渠道和能力,那他的价值就远不止一个出主意的谋士了。这代表着持续的物资输入,代表着部族壮大的可能。
萨拉巴达继续往下说。
当他讲到义达起初对帮助萨哈一族表现出的敷衍和不情愿时,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那义达首领说:‘他们萨哈族现在自身难保,穷得叮当响,拿什么厚报?空口白牙就想让我出兵招惹月氏王庭?’”萨拉巴达如实复述,脸上仍带着当时的窘迫。
萨迦脸色一沉。这话难听,却是事实。萨哈一族现在确实拿不出像样的筹码。
“然后呢?”萨丹追问,“赵先生怎么说?”
萨拉巴达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赵先生把义达首领请到里间说话。我……我在外面隐约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