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邓紫棋还没平复的喘气声。
她脸还红着，嘴唇水润，眼睛看着苏辰，亮得吓人。
苏辰松开一直握着她手指的手，靠回坐垫上，拿起那杯凉了的清酒喝了一口。
“吓到了？”他问。
邓紫棋用力摇头，头发跟着晃。
“没有！”她声音还有点抖，夹了夹腿，“老板，你……你刚才太帅了。”
“帅？”苏辰笑了一下，“跟平台叫板，说不定明天你的歌就搜不到了，这也叫帅？”
“叫！”邓紫棋坐直身体，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他们凭什么啊？歌是我们写的，我唱的，他们说想买独家就买？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越说越激动：“而且老板你根本不怕他们！你让他们‘准备好筹码再来’！我……我从来没听过有人敢这么跟企鹅音乐说话！”
苏辰看着她那双因为激动而瞪圆的眼睛，没接话。
邓紫棋咬了咬嘴唇，忽然声音低了下去：
“老板。”
“我邓紫棋，这辈子只签星辰。”
“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哪儿都不去。”
苏辰看着她。
女孩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眼神却异常坚定，直直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躲闪。
他笑了笑，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行了，知道了。”
“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到工作室练声。别以为火了就能偷懒。”
邓紫棋被他揉得愣了一下，随即感觉身体发软。
她“嗯”了一声，慌乱地站起来。
“那、那我先回去了！老板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抓起自己的包，拉开木推门，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苏辰听着走廊里急促远去的脚步声，摇头笑了笑。
……
同一时间。
北京，企鹅音乐总部大楼。
哪怕已经是深夜，内容部总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一个梳着背头的中年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铁青。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是《光年之外》的后台数据曲线。
那条曲线在过去几个小时里，坐火箭一样往上冲。
但就在刚才，他一个电话之后，曲线像被一刀砍断，瞬间掉头向下。
“总监，已经按您的指示，把《光年之外》在所有首页、新歌榜、飙升榜的推荐位都撤了。”助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搜索权重也调到了最低，现在用户不输入全名，基本搜不到这首歌。”
总监“嗯”了一声，手指敲着桌面。
他脑子里还在回响刚才电话里，那个叫苏辰的年轻人，用那种慵懒又冰冷的语气说：
“准备好砸穿华语乐坛的筹码再来找我。”
“少一分，免谈。”
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有新人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了？
真以为写了一首爆款，签了个嗓子不错的丫头，就能跟平台叫板了？
天真！
“通知所有合作渠道。”总监开口，声音冷硬，“从明天起，任何与‘星辰工作室’、‘苏辰’、‘邓紫棋’相关的推广资源，全部暂停。”
“我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明白，在这个圈子里，平台才是爹。”
“没有我们的流量，他的歌，他的艺人，屁都不是。”
助理连忙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办。”
总监挥挥手，让助理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条还在缓慢下跌的数据曲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辰？”
“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
第二天上午。
星辰音乐工作室。
老陈顶着两个黑眼圈，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林婉清站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播放量增速掉了百分之八十。”老陈声音发干，“评论增长几乎停滞……新歌榜排名，从昨晚的第三，掉到第二十七了。”
“搜索指数暴跌。”林婉清咬着嘴唇，“我试了，现在不输入‘光年之外邓紫棋’全名，根本搜不到这首歌。”
“企鹅动手了。”老陈一拳砸在桌子上，“这帮孙子！真特么狠！”
邓紫棋站在录音棚门口，手里攥着歌词本，指节捏得发白。
她早上来的时候还兴高采烈，结果一来就听到这个消息。
“对不起……”她声音很小，“又是我连累了……”
“跟你没关系。”林婉清打断她，语气很坚定，“是平台在施压。老板昨天在电话里没给他们面子，他们这是在杀鸡儆猴。”
老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现在怎么办？咱们的歌质量再好，被平台这么捂盖子，也火不起来啊！难道真要去求他们？”
“求谁？”
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苏辰端着杯咖啡，慢悠悠地走下来，脸上看不出半点着急。
“老板！”林婉清和老陈同时转头。
邓紫棋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苏辰走到电脑前，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曲线。
“跌得挺惨的。”他评价了一句。
老陈急了：“老板！这都什么时候了！企鹅这是要把咱们按死在摇篮里！”
“急什么。”苏辰喝了口咖啡，“他们捂的是他们平台的盖子。”
他看向林婉清：“婉清，打开短视频软件，搜《光年之外》，看看。”
林婉清愣了一下，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那个标志性的音符图标。
在搜索框输入“光年之外”。
下一秒，海量的视频弹了出来。
“卧槽！”
老陈凑过去看了一眼，没忍住爆了粗口。
屏幕上，成千上万的短视频，正在使用《光年之外》作为背景音乐。
有游戏高光操作集锦，配上“我没想到为了你我能疯狂到”的爆发副歌。
有影视混剪，用“山崩海啸没有你根本不想逃”烘托悲壮场面。
有情侣日常vlog，甚至还有宠物卖萌视频……
这首歌的副歌高潮部分，几乎成了新一代的“BGM核爆区”！
播放量最高的几个视频，点赞都破百万了！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林婉清惊呆了。
“从昨晚司马老师直播间开始，就刹不住车了。”苏辰放下咖啡杯，“平台可以捂住他们自己的推荐位，但他们捂不住用户的耳朵和创作欲。”
他指了指林婉清的手机屏幕：“歌好，旋律抓耳，副歌有记忆点。用户喜欢，自然会拿去用。”
“现在，《光年之外》已经不需要靠企鹅音乐平台的推荐位了。”
“它成了流行符号。”
老陈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看着那些疯狂滚动的视频数据，再回头看看电脑上那条被企鹅强行压下去的曲线。
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来。
企鹅音乐在自家地盘上疯狂打压。
结果这首歌，在另一个平台爆了。
“老板……”林婉清声音有点抖，“那我们现在……”
“该干嘛干嘛。”苏辰转身往楼上走，
他走到楼梯拐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呆在原地的三个人。
“对了。”
“企鹅那边，如果再打电话来。”
他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带着钉子：
“告诉他们。”
“想谈，就让能拍板的人，带着诚意来京海找我。”
“派个小总监，没意思。”
说完，他转身上楼。
办公室门关上。
楼下，老陈、林婉清、邓紫棋三个人面面相觑。
然后，几乎同时，他们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
老陈忽然咧嘴笑了。
“来之前我可没想到，咱们老板这么能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