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夸垃网 > 其他小说 > 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 > 第38章 郑氏病稍愈,暗中筹银
天未破晓,寒气最重时分。小顺子如同一个真正的鬼影,悄无声息地溜进郑氏的窝棚,带来一套洗得发白、打着补丁、但还算干净的粗布村妇衣裙,一顶边缘破损的旧斗笠,以及一个半旧的竹篮,里面放着几把枯黄的野菜和一把小铲子——伪装成出城采野菜的村妇,再好不过。
郑氏迅速换上衣服,用一块灰布将头发包起,戴上斗笠,又在脸上、手上抹了些特意留下的灶灰,遮住过于白皙的肤色。镜中(实则是水洼倒影)的人,已然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神情木然、为生计所迫早起劳作的贫苦妇人,与“阿墨”或“郑氏”都相去甚远。
“墨姐姐,不,郑姐姐,”小顺子压低声音,眼中带着紧张和兴奋,“疤爷都安排好了,南门偏门的王老四收了钱,会放我们出去。他说今天早上天没亮时,看到有几拨人也从那边出去了,看样子像是城南‘黑虎帮’的人,还有几个生面孔,都带着家伙,估计也是冲着悬赏去的。我们得小心,尽量避开人。”
郑氏心中一凛,点点头。悬赏的诱惑力果然巨大,连城南的地头蛇“黑虎帮”都出动了。她检查了一下竹篮,小铲子很锋利,必要时可以防身。她将那把从不离身的剪刀,也小心地藏在宽大的袖袋里。
两人趁着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如同两道影子,穿梭在窝棚区杂乱的小径上,避开偶尔早起拾荒或解手的流民。来到南门偏门——这是一道专供运送夜香、垃圾和某些不宜见光物品进出的窄小城门,平日只有两个惫懒的老兵把守。此刻其中一个正靠着门洞打盹,另一个看到小顺子,又瞥了眼他身后低头缩肩的郑氏,会意地点点头,接过小顺子悄悄递过去的几枚铜钱,摆摆手,示意他们快走。
出了城门,寒意更甚,荒野一片死寂,只有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鸦鸣。小顺子对城外地形果然熟悉,带着郑氏不走官道,而是沿着城墙根走了一段,然后拐进一条被荒草淹没的田间小道,朝着记忆中的河岸方向迂回前进。
郑氏体力依旧虚弱,但体内那点金凤之力在缓慢流转,驱散着侵入骨髓的寒意,也让她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分耐力。她紧跟着小顺子,脚步尽可能放轻,耳朵竖起,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天色渐渐泛出鱼肚白,荒原的轮廓在晨雾中显现。途中,他们远远地看到过两拨人影,在更远处的河滩和土丘间晃动,似乎在搜寻什么。郑氏和小顺子立刻伏低身子,借助荒草和沟坎隐藏,等那些人走远才继续前进。
一个多时辰后,他们终于接近了那片河岸。就是这里,几天前的夜晚,她将林墨冰冷的躯体拖到这里,藏入那个水流冲刷形成的凹洞。然而此刻,眼前的景象让郑氏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河岸边的乱石滩上,有明显的、杂乱的脚印,不止一拨人!她藏匿林墨的那个凹洞附近,枯草被踩踏得东倒西歪,洞口用于遮掩的石块和断枝,有被翻动、搬开的痕迹!虽然此刻洞口又被胡乱地用一些新折断的树枝掩盖着,但显然,这里已经被人发现并搜查过了!
郑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手脚瞬间冰凉。她强忍着冲过去的冲动,拉住想要上前查看的小顺子,示意他噤声,两人伏在一片茂密的枯芦苇后,仔细观察了许久,确认周围再无人迹后,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洞口掩盖的树枝很粗糙,像是仓促所为。郑氏颤抖着手,一点点拨开。凹洞内空空如也!只有冰冷潮湿的泥土,以及……几缕被扯碎的、与她当初用来遮盖林墨的破烂布条相似的碎布!林墨的“遗体”,不见了!连同他身上的古籍、黑色碎片、古钱、玉镯……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是被那些搜寻悬赏的人发现了?尸体被搬走领赏了?还是……被野兽拖走了?又或者,有别的变故?
郑氏脑中一片混乱,巨大的失落、恐惧和悲痛几乎要将她击垮。她最后的希望,林墨可能留下的线索和遗物,就这么没了?
“郑姐姐,你看这里!”小顺子忽然低呼一声,指向凹洞边缘一处不太显眼的泥地。那里,有几个模糊的、并非人类脚印的痕迹,像是……兽类的爪印?很大,很深,而且爪印旁,似乎有一些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污迹。
兽类?是野狗,还是……更可怕的东西?郑氏想起地窖中那块黑色碎片散发的阴煞之气,以及林墨最后身上爬满的诡异纹路。难道……
她不敢再想下去。无论是被人发现,还是被野兽拖走,林墨的“遗体”恐怕都已凶多吉少。她最后的念想,也断了。
“这里不能久留。”郑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哑声道。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空空如也的凹洞,将那一小片扯碎的布条小心捡起,藏入怀中。然后,她迅速将洞口恢复原状,抹去他们来过的痕迹,带着小顺子,沿着来路,更加小心地返回。
回程比去时更加压抑沉默。郑氏的心情跌入谷底,身体的疲惫和虚弱感也再次强烈袭来。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和绝望的时候。林墨不在了,但仇还在,玄阳的阴谋还在,地脉的隐患还在。她必须活下去,必须继续。
回到窝棚区,已是日上三竿。疤爷正在窝棚外焦急地踱步,看到他们平安回来,明显松了口气。郑氏将出城的见闻和凹洞的情况低声告知,隐去了林墨与自己的真实关系,只说是可能藏匿“古物”的地点已被发现,东西和疑似林墨的痕迹都不见了,可能被野兽或其他人弄走了。
疤爷听完,脸色凝重:“看来盯上这块肥肉的人不少。黑虎帮那些人,心黑手狠,若真是他们得了东西或尸首,肯定不会声张,要么私下找李家换钱,要么另有图谋。这事越来越复杂了。阿郑,你最近千万要藏好,我估摸着,城里为了这一百两,还得乱上好一阵。”
郑氏点头,回到自己的窝棚,疲惫地瘫倒在干草铺上。身体的透支和精神的打击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没有放任自己沉溺于情绪,而是强撑着坐起,开始打坐调息。
这一次,她不再仅仅满足于让金凤之力自行缓慢流转。她尝试着,更主动地去引导、凝聚那点微弱却精纯的力量。脑海中回想着地窖中最后时刻,那股力量爆发的感觉,以及这几日“看气”时的模糊感应。她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感应着那缕温暖气流的走向,尝试用意念去“推动”它,沿着某种玄奥的路径运行。
起初很艰难,那力量微弱且难以控制,稍有不慎就会散逸。但郑氏心志坚韧,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渐渐地,她感觉到那缕气流似乎变得“听话”了一些,运行的速度也加快了一丝,所过之处,带来的暖意和生机也更加明显。胸口的隐痛在暖流经过时,会得到明显的缓解。四肢百骸的酸痛和冰冷,也在一点点被驱散。
她知道,这是凤格彻底苏醒后,她身体本能在适应和运用这份力量。虽然依旧微弱,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她的身体,正在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恢复。病势,确实在稍愈。
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郑氏感觉精神好了许多,腹中饥饿感也强烈起来。疤爷让人送来了食物,依旧是粗劣的糊糊和杂粮饼,但她吃得很快,很干净。食物化作热量,滋养着她亏空的身体。
填饱肚子,郑氏开始思考现实的问题。林墨的线索断了,她需要新的突破口。玄明道长是一个方向,但如何接触?潜入那些法坛探查,风险太大,且需要时机。当务之急,她需要钱。
不是小钱,是足以让她能够更自由行动、打通一些关节、甚至雇佣人手的钱。疤爷能提供基本的庇护和食物,但涉及更深层次的调查和行动,需要银钱开路。乞丐们自己都食不果腹,不可能有闲钱支持她。她必须自己想办法筹银。
她有什么?除了这刚刚恢复一点的身体和那点微弱的、玄之又玄的“看气”能力,她一无所有。不,她还有知识,有见识,有在李家深宅中学到的、关于大户人家内宅、人情往来、甚至一点简单账目和管理的知识。还有她作为女子,擅长女红、梳妆、以及察言观色的本事。但这些,在底层乞丐和流民中,几乎毫无用处。
等等……女红?梳妆?察言观色?郑氏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窝棚区鱼龙混杂,除了乞丐流民,是否也有藏身于此的、其他身份的人?比如,犯了事躲债的,家道中落沦落至此的,甚至……某些从事特殊行当的女子?
她想起刚来时,似乎瞥见过窝棚区深处,有几个相对“整齐”些的窝棚,偶尔有衣着虽然陈旧、但款式与乞丐截然不同的女子出入,脸上似乎也带着脂粉痕迹。只是当时自身难保,未曾留意。
或许……那里有她的“市场”?她可以帮人缝补浆洗,甚至……帮人梳妆打扮,传授一些简单的仪态和应对技巧?对于某些想要改变处境、或者需要以色事人、却不懂如何更好地展现自己的女子来说,这些或许是他们需要的。而她们,可能比纯粹的乞丐,拥有更多一点的闲钱,或者……值点钱的小物件。
这想法很大胆,也很冒险。一旦暴露,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危险。但她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决定先让疤爷帮忙打听一下,窝棚区里有没有这类“特殊”的女子,以及她们的大致情况。同时,她自己也需做好准备。她需要一些基本的针线、布料(哪怕是边角料),以及一点点廉价的脂粉(如果有的话)。这些,或许可以用食物跟疤爷交换,或者,用她“调理”疤爷旧伤的“劳务”来抵。
“疤爷,”傍晚疤爷过来时,郑氏提出了她的请求,“我想接点缝补浆洗的活儿,换点零钱,或者……换点针线布头。总靠您接济,我心里过意不去。您看,这窝棚区里,有没有哪家的女眷,可能需要这个?”
疤爷愣了一下,看了看郑氏那双虽然粗糙了不少、但依旧能看出灵巧的手,恍然道:“你想做点手工?这……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这里的人,大多穷得叮当响,自己衣服破了都懒得补,哪有钱请人。不过……”他想了想,“倒是东头那边,有几个从‘百花巷’被赶出来的老女人,平时靠接点暗门子生意过活,有时候会需要缝补些见不得人的衣裳,或者把自己拾掇得像样点。她们手里或许有点散碎银子或者旧东西。只是……那些人,名声不好,性子也古怪,你一个姑娘家,跟她们打交道,恐怕……”
百花巷,是青阳县最低等的暗娼聚集地。从那里被赶出来的,境遇可想而知。郑氏心中并无鄙夷,只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凉。但她需要启动的“资本”。
“名声我不在乎,只要能换到需要的东西就行。”郑氏平静道,“还请疤爷帮我牵个线,就说有个会缝补、也会一点梳妆的落难姐妹,手艺尚可,价钱便宜。先接点小活试试。”
疤爷见她态度坚决,叹了口气:“好吧,我让阿毛去问问。不过你自己小心,那些女人,有些也不简单。”
两天后,阿毛带回消息,东头一个叫“三姑”的老女人,愿意让郑氏去试试,帮她改一件旧裙子,再梳个头。工钱是五个铜板,或者一块半旧的细棉布。
郑氏带着疤爷找来的一小包针线(质量很次,但能用),跟着阿毛来到了窝棚区东头。这里比郑氏住的地方更杂乱肮脏,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脂粉、汗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气味混合的味道。“三姑”的窝棚稍微大点,用破木板隔成了里外两间,外面堆着杂物,里面隐约能看到一张破床。
三姑年约四十,脸上脂粉厚重也掩不住岁月的痕迹和生活的风霜,眼神精明中带着疲惫和一丝戾气。她打量了郑氏几眼,似乎对她过于年轻和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气质有些意外,但没多问,只是扔过来一件半旧的、颜色艳俗、袖口脱线的绸裙。
“把这袖子改短点,领口收紧些,要显腰身。线就用你自己的。梳头嘛……就梳个利落点,又能衬脸型的。我晚上要见个老客人。”三姑的语气带着惯常的颐指气使。
郑氏没有多话,接过裙子,就着窝棚外昏黄的天光,仔细看了看布料和剪裁。这裙子质地普通,但样式是几年前城里流行的,只是过于宽松,显不出身段。她心中迅速有了方案。穿针引线,手指翻飞,动作娴熟而稳定。改衣对她而言轻而易举,在李家时,她偶尔也会自己修改衣物。
三姑在一旁看着,眼中渐渐露出惊讶。这年轻女子的手法,绝非普通村妇,倒像是有过专门训练的。尤其是那飞针走线的姿态和精准度,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和利落。
不到半个时辰,裙子改好了。袖口巧妙地收短,露出纤细的手腕;领口微调,显得脖颈修长;腰身稍作收紧,曲线立现。整体并未大动,却让这件旧裙焕然一新,透着一股含蓄的风情。
接着是梳头。郑氏用自己带来的、半截缺齿的木梳,就着一点点清水,为三姑梳理那干枯泛黄的发丝。她没有梳时下流行的复杂发髻,而是根据三姑的脸型和气质,梳了一个简单却别致的侧髻,用一根磨光的木簪固定,耳边留下几缕发丝,恰到好处地修饰了脸型,显得精神又不失妩媚。
三姑对着一小块模糊的铜镜照了又照,几乎不敢相信镜中人是自己。这发型和改过的裙子,让她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风尘气少了,反而多了几分历经沧桑的、别样的味道。
“好!好手艺!”三姑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看向郑氏的眼神也亲切了许多,“没想到你这丫头还有这本事!五个铜板,值了!”她爽快地数出五个磨得发亮的铜钱,想了想,又从那堆杂物里翻出一小盒几乎见底的、劣质的胭脂,和一小块还算干净的细棉布头,一并塞给郑氏,“这个也给你!以后有活儿,我还找你!”
郑氏道了谢,收起铜钱和东西,平静地离开了。五个铜板,一小盒劣质胭脂,一块布头。这是她靠自己双手,在这泥泞中挣到的第一份“资产”,微不足道,却意义重大。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有了这次成功的“展示”,消息会在东头那些女人中传开。她可以接更多的缝补、梳妆的活儿,积攒微薄的铜板,或许还能换到一些有用的旧物。同时,她也在观察、倾听,从这些处于社会最边缘、却对城中某些阴暗面了解甚深的女子口中,或许能听到一些疤爷他们接触不到的消息。
病稍愈,力渐复。暗中的筹银之路,已然在污秽与绝望的缝隙中,悄然铺开第一块砖。金凤的利爪,不仅要攫取生存的资本,更要在这最肮脏的土壤里,埋下复仇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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