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默震惊的扭头,嗓音变调:“什么叫温时念让你给我的?”
林听捏着指尖,视线飘忽:“你三年前不是让我偷偷去医院看她吗?我去了,谁曾想被她抓个正着……”
言默笑了,气笑了。
“你怎么总在医院被她抓?”
“这次不一样,她特意埋伏了人,就等着我自投罗网呢。”
“然后呢?你都招了?”
林听讪讪一笑:“你不知道她当时表情有多吓人,感觉我要是不招,她能把我剁碎了拿去包饺子。”
言默抿了抿唇角,嗓音低了些:“后来呢?她听你说完之后有说什么吗?”
“没有,什么都没说,只是要了我的新号码,然后就转身走了,这三年了无音讯,直到昨天才联系我,让我把这个小盒子转交给你。”
言默垂眸,看向林听怀里那个小纸盒。
微微吸了口气,她将盒子拿起,小心拆开。
一张明信片滑落了出来,纸面因岁月的侵蚀而泛黄,但上面的字迹却依旧苍劲有力——
【温时念,不要毫无生气
不要自暴自弃
不要选择地狱
活下去吧
你值得
你干干净净】
林听在一旁挠头:“这不是你八年前送给她的吗?她现在又给你是什么意思?”
言默摩挲着卡片,眼底苦涩翻涌:“很多人分手,不都要把前任的东西还回去吗?意味着两清,再也不想有关联。”
“啊?不会吧……”
言默扭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她都不愿意亲手交给我,宁愿让你转交,不是再也不想看到我,又能是因为什么?”
整整三年,温时念从未来探监过。
若不是恨极,又怎么会这样。
言默扭过头,轻轻呼出口气,将涌上鼻尖的酸涩压下去,重新发动车子。
林听打量着她的表情,掏出手机递到她面前。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瞎猜,要不你还是打个电话问问温时念吧?她号码跟住址都没变。”
言默垂眸看了一眼,摇头:“不用。”
“真的不用?”
“嗯。”
林听无奈叹了口气,重新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
吃过午饭后,言默把林听送到了小区楼下。
看着林听推门下车,言默却没动,只把两粒薄荷糖倒进嘴里,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情。”
“什么事啊?你才刚出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林听的话还没说完,言默已经一脚踩下油门。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红色轿车如同一尾滑溜的鱼,瞬间窜进了前方的车流里,留下林听站在原地。
车厢内很安静,没有放音乐。
言默降下半截车窗,任由初春带着寒意的风灌进来,吹乱她刘海。
记忆中的街道似乎施过工,加宽了些,路两旁还种上了梧桐。
言默循着记忆,打了方向盘转弯,最终将车停在了温时念住的小区楼下。
熄了火,言默没有立刻下车,视线穿过宽阔的马路,落在那栋熟悉的高楼上。
三年的时间,对于这座城市来说不算长。
那栋楼宇的墙皮甚至都没有太多斑驳的痕迹,依旧静静矗立在冷风中。
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楼顶,很快又消失在云层里。
言默靠在椅背上,陷入沉默。
当年的事情总得有个了结,起码也得当面道个歉。
哪怕温时念恨她,哪怕会被扫地出门,该说的话也得说清楚。
想到这里,言默呼出一口气,推门下车。
她拢了拢冲锋衣的领口,刚要过马路,余光却瞥见几棵茂密的冬青树后,蹲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捧着一台装了长焦镜头的单反相机。
言默眉头微微一皱,脚步一转,悄无声息靠过去。
顶级杀手的步子轻得像落叶,那个男人毫无察觉,一边兴致勃勃地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嘴里念念有词:
“啧,光线差点,但角度不错……今晚要是能蹲到什么接吻图,热搜绝对爆……”
言默站在他身后,微微俯下身,视线落在那块发亮的液晶屏幕上。
只一眼,她整个人便怔在了原地。
照片背景看起来像是的地下停车场,画面中央,一男一女正抱在一起。
那个男生言默见过,是温时念以前的追求者,男歌星俞航。
至于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女生,哪怕只露出一个后背和半张模糊的侧脸,言默依旧认了出来。
是温时念。
那件浅灰色毛衣,还是言默曾经陪她去商场挑的。
指节在身侧收紧,下一秒,言默指节伸手,一把抽走那台相机。
“哎——”狗仔吓一跳,猛地后仰,露出一张油汗混杂的脸,“你谁啊?!大白天的抢人东西?!”
言默掂了掂机身,“我是谁不重要,你是谁才重要。这东西,你在哪偷拍的?”
“跟你有关系吗?还给我!”
他猛地朝言默扑过来,言默轻巧地侧了侧身,便避开了扑抢
她手指翻飞,在相机按键上快速操作了几下,直接将那几张照片彻底删除,又顺势抠开卡槽,抽出储存卡。
“滚。”言默把储存卡塞进冲锋衣口袋,相机扔回去:“别逼我报警。”
狗仔手忙脚乱地接住相机,气得脸色铁青,但对上言默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又莫名打了个寒颤,只好骂骂咧咧的转身离开。
风卷着尘土扑到脚踝,言默低头,拇指摩挲着储存卡的棱角,又看了眼那栋大楼。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确实能改变很多东西。
或许温时念早已走向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人陪在身边。
自己的道歉对她而言,恐怕早已是无足轻重、甚至有些多余的东西了吧?
喉咙里忽然泛起苦意,言默慢慢收紧五指,将那张储存卡攥进掌心。
“算了……自作自受。”她声音散在风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转过身,没有再迈进小区的大门,重新走向了停在路边的红色轿车。
红色轿车缓缓倒离路边,轮胎碾过几片落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是三年里所有没说出口的心绪被一次性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