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苒猛地抬起头,直直地对上楚烬的目光,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却满是玩味讽刺的脸,心底的委屈与不甘,一点点翻涌上来。
她不明白,楚烬为何要这样对她,为何就那么见不得她好?
明明有错在先的是他,将她一腔真心戏耍揉捏。
如今她落得这般境地,他却还要这般步步紧逼肆意羞辱。
莫不是就因为她是一介平民,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便可以被他随意欺辱肆意耻笑?
便是再好的脾气,也经不起这般反复的磋磨。
罗苒的眼底渐渐发热,鼻尖也泛起酸涩,终究还是没忍住,用那发红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楚烬。
“我想跟谁走,又想做谁的妻妾,跟大爷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带着几分倔强,
“大爷莫不是管得太宽了些?”
罗苒一向逆来顺受,像一块白润的面团子,无论受了多少委屈,都只会默默承受,何从用这般冲的语气顶撞过楚烬。
如今她眼眶红红近乎失控的样子,竟然还是为了其他男人,楚烬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眸阴沉得可怖。
“来人。”
楚烬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守在门外的下人闻声,连忙推门进门,垂首而立,不敢抬头看楚烬的脸色,
“大爷。”
“把小丫头带衍哥儿屋安置。”
楚烬的语气冰冷,目光死死锁着罗苒。
下人不敢怠慢,连忙轻手轻脚地走到小床边,抱起熟睡的小玥,快步退了出去,顺势带上了房门。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楚烬与罗苒两个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罗苒看着被抱走的小玥,心底一紧,下意识地就要去追,却被楚烬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让你走了吗?”
楚烬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
“越发难管教,你还记得你是我大院的人吗?”
罗苒的眼眶又红了几分,她抬眸直视着楚烬,心里那股委屈和恼怒翻涌着。
从前,她总想着楚烬权大势大,便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量不与他彻底闹翻,便是想着跟裴济离开,也是想找个还算体面的理由离开。
可如今,她实在觉得无法再忍下去了。
她在这楚府来来回回这些事,背地里遭了多少笑话,多少嘲讽。
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那些带着鄙夷与轻蔑的目光,总是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她心上。
她不是木头,不是没有知觉,这般日复一日,她如何能忍受?
“是,奴婢难以管教,不配做大爷院里的下人,那我不干了不成?”罗苒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倔强。
说罢,便想要挣脱开楚烬的手,从屋中逃离,哪怕前路未卜,也不想再待在这牢笼之中。
可楚烬却攥得愈发紧实,指腹几乎要嵌进她的手腕肉里,疼痛传来,罗苒忍不住闷哼一声,
“放开……楚烬,你放开我!”
楚烬却像是被她的反抗彻底激怒,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猛地发力,将她扔到了身后的床上。
罗苒猝不及防,重重摔在身后的软榻上,还没等她撑着身子爬起来,一道高大的阴影就压了下来。
楚烬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牢牢困在榻间。
又是那种要吃人的目光,似是要将眼前之人吞噬殆尽一般。
在那样强势狠厉的压迫感下,罗苒稍微冷静了一些,惧意随即涌了上来,眼底水雾聚集,惊慌地看着将她压在身下的男人。
“你说的,可是真的?”
楚烬的声音低沉沙哑,染着浓浓怒意。
罗苒忍着心底的惧意,强压着即将滚落的泪水,点了头,
“是……若是大爷还念及当年一丝救命之恩,便允我同小玥离开。我如今这般留在府中,又算是怎么回事?”
楚烬盯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
眼底的怒火竟奇异地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捉摸的深邃。
“行,你要走,现在就可以走。”
罗苒蓄满泪水的眼睛猛地瞪大,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
她万万没想到,楚烬竟然会这么轻易就放她走,一时之间竟顾不得惧怕慌乱,
“大……大爷说的可是真的?”
楚烬被那希冀的眼神刺痛了一瞬。
他看着眼前的小娘子迫不及待想要逃离的模样,心底的闷意与不甘瞬间翻涌上来。
她便这么想要离开这里,楚府的富贵不要,他能给的地位不要,偏偏执着于那缥缈可笑的爱情?
楚烬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几分戏谑与凉薄,
“不过,楚府规矩,你签了五年活契,要想离开,需得缴纳千两赎金,才能赎回你的身契。”
“千两?”罗苒大惊失色,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
“可当初我签身契时,明明说好,赎身只需二十两!”
楚烬嗤笑一声,语气不容置疑,
“我说千两,便是千两,楚府是我的地方,规矩由我定,轮不到你置喙。”
“你要么拿得出千两赎金,现在就带着小玥走,要么,就老老实实地留在楚府,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逃离念头。”
罗苒的泪水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千两赎金,于她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
楚烬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你也别想着去找你的好裴公子,他明日便同汪静漪起程回营州了。如今他满心都是他的未婚妻,哪里还有功夫管你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罗苒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去推楚烬,可楚烬身形高大健硕,纹丝不动。
她抽噎着,眼睛通红,
“若是我之前得罪了大爷,任凭大爷责罚,赏鞭子还是打板子都行……为何一次次这样戏耍我?”
楚烬看着那湿漉漉的眼眸之中的哀怨抵触,心底那点压抑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
那是怒火,是不甘,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偏执。
他猛地俯身,低头狠狠吻住了身下的女人。
罗苒被吻得一愣,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挣扎起来,但却只是徒劳。
楚烬吻得很急,带着几分惩罚的粗暴,强势凶猛,步步紧逼。
一吻结束,二人皆是气喘吁吁,楚烬缓缓松开些许,额头抵着罗苒的额头,眼底的怒火已然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偏执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