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钛合金球杆狠狠砸在宝马5系的前挡风玻璃上。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炸开,玻璃渣子四溅,像是下了一场晶莹的雨。
“砸!给老子用力砸!”
张淮单手插兜,站在一旁指挥,那架势比交响乐团的指挥家还要亢奋。
十几名黑衣保镖化身拆迁大队,棒球棍、高尔夫球杆雨点般落下。
“哐当!”引擎盖凹陷。
“啪嚓!”后视镜飞出三米远。
每一声巨响,都像是砸在何坤的心头肉上。
“住手!都特么住手!”
何坤眼珠子都要瞪出血来了,这辆车他刚提不到一个月!为了装B,他还专门贴了三万块的车衣!
他想冲上去拼命,却被两个死忠小弟死死抱住腰。
“坤哥,稳住!这帮人瞧着底子硬,咱们怕是撞枪口上了!”
“撞枪口又咋了?就能随便毁人财物?”
何坤气得全身直哆嗦,摸出手机就开始摇人:“行,你们有种!这片地界是唐家的盘子,我看你们今天怎么走出这条街!”
就在这时,一辆绿色的出租车慢悠悠地驶来,停在路边。
这种老旧的出租车在静州快绝迹了,排气管还突突冒着黑烟。
车门推开,许辞走了下来。
他神色平静,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衬衫袖口,仿佛眼前这暴力的拆车现场只是场无聊的默片。
下一秒,全场惊掉下巴。
原本一脸嚣张、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的张淮,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
他扔掉手里那根价值不菲的变形球杆,像只看到主人的哈士奇一路小跑过去。
“许哥!您怎么坐这破车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派那辆劳斯莱斯去接您啊!”
张淮一边说着,一边殷勤地替许辞挡住前面飞溅的碎片,那卑微的姿态,和刚才的混世魔王判若两人。
许辞没搭腔,径直走向面馆门口。
他扶起瘫坐在地上的老板娘,又宽慰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最后弯腰捡起那份脏兮兮的拆迁合同。
“呵。”
何坤吐出一口唾沫,眼神阴毒地盯着许辞。
他不认识,但在他眼里,这估计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甚至混得非常差,出门连个专车都没有,还得打车。
“小子,这事跟你没关系。”
何坤冷笑,指着那辆变成废铁的宝马:“但既然是一伙的,这笔账你也跑不了。”
“我已经给主管打过电话了,待会儿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全都得跪在地上给老子把玻璃渣子舔干净!”
许辞像是没听见。
他掏出一只金属打火机,“叮”的一声脆响,蓝色的火苗蹿起。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合同的一角。
纸张迅速卷曲、发黑,化作灰烬飘落在地。
“你找死!!”何坤暴怒,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如同蚯蚓。
许辞看着最后一点纸屑燃尽,这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火气这么大?”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淡淡:“小心引火烧身,唐家救不了你的火。”
“吱——!”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三辆印着“唐氏建工”字样的商务车狂飙而至,一个甩尾封死了张淮等人的退路。
车门拉开,二十多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壮汉涌了出来,个个拎着防爆棍,杀气腾腾。
为首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眼神却透着股阴冷。
唐氏集团拆迁部主管:王显。
看到后台到了,何坤像是打了鸡血:“大哥!你可算来了!这帮孙子砸了我的车,还烧了咱们的合同!这分明是没把唐家放在眼里!”
王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那辆惨不忍睹的宝马,最后定格在张淮身上。
眉头微微一皱。
“张少?”
王显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傲慢:“唐家和张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张少今天把手伸这么长,是不是有点过界了?”
张淮冷哼一声,吊儿郎当道:“过界又怎么样?你这走狗欺负孤儿寡母,老子纯粹是看他不顺眼,想替天行道,有意见?”
“替天行道?”
王显皮笑肉不笑:“张少侠义心肠是好事,但这地界姓唐。打狗还得看主人,没个交代说不过去吧?”
他一挥手,身后的壮汉齐齐踏前一步,黑压压的压迫感十足。
论豪门排名,唐家第三,张家第四。
虽然只差一名,但实力差距却不是一星半点。
“车,十倍赔偿。合同,重新签。”
王显一字一顿,态度极其强硬:“另外,让那个烧合同的小子跪下来磕三个头。这事,我当没发生过。”
“不然,我只好给张总打个电话,问问他是怎么教弟弟的。”
张淮脸色一变,他这辈子最怂的就是他姐……现在还要加一个许辞。
“你特么找抽吧!”张淮刚要发飙,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许辞走了出来。
他站在两帮人中间,身形单薄,却如同一根定海神针。
“你想要我磕头?”许辞看着王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那笑容,看得王显心里莫名一突。
“你确定要为了这条狗,把自己也拖下水?”许辞轻声问道。
王显被激怒了:“年轻人,话别说太满,在静州……”
嗡——嗡——
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王显皱眉,这种时候谁这么没眼力见?
当他拿出来一看,瞳孔瞬间猛缩,双手捧着手机接通。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王显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许辞。
恐惧、震惊、难以置信。
然后......又转变成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好的……行……放心!绝不给唐家添麻烦!”
电话挂断。
何坤没察觉到不对劲,还在那叫嚣:“大哥!看这小子都被吓傻了!还不赶紧让兄弟们动手,先废了他那双……”
“嘭!”
一声闷响。
王显猛地转身,一脚狠狠踹在何坤的心窝上!
这一脚用尽了全力,直接把两百斤的何坤踹飞出去两米远,重重砸在地上,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