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跑车缓缓停在一家豪华酒店门口。
门童恭敬地拉开车门。
许辞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旋转门。
???
呵,有意思。
就几个人吃顿便饭,居然在这种规模的酒店举行?
“阿辞,进去吧。”
许诗茵把钥匙扔给门童,踩着高跟鞋追上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温柔得体的笑容。
仿佛半小时前,在公寓楼道里那个歇斯底里的疯女人不是她。
她想自然地挽住许辞的手臂。
许辞侧身,双手插兜,径直朝大堂走去。
许诗茵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跟上:“爸妈也是为了隆重一点,毕竟……我们一家人很久没这么齐过了。”
包厢门被侍应生推开。
热浪夹杂着人声扑面而来。
许辞眉梢一挑。
好家伙,这哪里是一家人的家宴?
巨大的厅堂里摆了两大桌,乌泱泱坐了三十多号人。
除了许家父母和二姐许望舒、那个绿茶弟弟许墨,剩下的全是些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七大姑八大姨。甚至角落里还有几个面生的,估计是连名字都叫不上的远房堂亲。
“哎哟!咱们的主角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嘈杂得像菜市场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寒暄。
“阿辞啊,可算来了!”
“啧啧,这孩子越长越精神了,一看就是天生做大事的料!”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的种……呃,是谁家养大的!”
一群平时连正眼都瞧不上许辞的长辈,此刻却像见了荤腥的苍蝇一样围了上来。
许翰林坐在主位上,脸色本来有些阴沉,似乎对许辞的迟到很不满。
但看到许辞真的来了,他又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挤出了一丝慈父的笑容。
“来了就入座吧。”许翰林敲了敲桌子,语气威严却难得没有训斥。
周静雅则是一脸欣慰,眼眶微红:“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快坐妈身边来。”
许辞扫视全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一屋子妖魔鬼怪,戏唱得真不错。
他没理会周静雅的招呼,也没去主桌那个特意留出来的“C位”,而是随意拉开旁边的一张椅子。
刺啦——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些刺耳。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从兜里摸出烟盒,旁若无人地给自己点了一根。
“阿辞,你怎么坐那儿去了?”许诗茵有些着急,想把他拉回主位。
“这儿凉快。”许辞吐出一口烟圈,随口敷衍。
“没规矩。”
坐在主桌另一侧的许望舒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全家几十口人等他一个,来了连句道歉都没有,还摆谱。”
“二姐,别这么说。”
她旁边的许墨立刻上线,乖巧地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声音软糯,茶味浓度百分百。
“哥可能是心情不好。今天大家都在,别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许望舒接过茶,脸色柔和下来,宠溺地摸了摸许墨的头:“还是小墨懂事,不像某些人,养不熟的白眼狼。”
许墨羞涩一笑,转头看向许辞时,眼底却闪过一丝隐晦的得意。
他不知道爸妈为什么突然要给许辞办这个宴会,但他能感觉到,父母对许辞的态度变了。
这种变化让他警铃大作。
他决不允许家里人与许辞的关系有所缓和。
这个家,只能有他一个少爷。
“咳咳。”
周静雅站起身,端着酒杯,脸上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红光。
“今天把大家叫来,主要是有个大喜事。”
“咱们家阿辞啊,出息了!以后……以后就是做大事的人了,咱们这一大家子,以后还得指望阿辞多帮衬帮衬呢!”
周静雅说得含糊其辞,但在座的亲戚哪个不是千年的狐狸?
入赘。
确实不好听。
但那是温家啊!静州的巨无霸!
宰相门前七品官,许辞要是真进了温家的大门,哪怕是当条狗,那也是镶金边的狗,手指缝里漏点油水都够他们吃饱喝足的了。
“是啊是啊!雅姐说得对!”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这是许辞的表舅,平时做点建材生意,以前来许家打秋风时,没少给原主脸色看,甚至还当着原主的面骂过他是“野种”。
此刻,这位表舅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阿辞啊,表舅早就看出来你非池中之物!来,表舅敬你一杯!”
他在另一张桌子,遥遥举杯:“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这帮穷亲戚。”
“你表弟刚毕业,正在找工作,你看能不能给安排进……那种大集团历练历练?也不用太高职位,给个经理当当就行!”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许诗茵皱了皱眉。
大集团?历练?
刚毕业就要当经理?
她有些听不懂了。
怎么就扯到许辞发达和安排工作了?许氏集团还不够大?难道他们还想进四大家族吗?
她疑惑地看向母亲,却发现周静雅眼神闪躲,避开了她的视线。
但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一旦有人开了头,其他的亲戚也不装了,七嘴八舌地纷纷开口。
“是啊阿辞,还有你二姨夫那个工程款的事……”
“阿辞,姑妈家那个门面房……”
喧闹声中,许辞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打断了众人的嘈杂。
表舅愣了一下,举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阿辞,你笑什么?”
许辞抬眼,隔着烟雾,目光像看垃圾一样落在表舅那张油腻的脸上。
“我在笑,你长得挺丑,踏马的想得倒是挺美。”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表舅恼羞成怒:“许辞!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还有没有教养!”
“教养?”
许辞两根手指捏起面前的高脚杯,随意地晃了晃。
“你也配?”
“砰!”
一声脆响。
手腕一翻,满满一杯红酒直接倒扣在了桌面上。
“你……你……”表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辞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们。”
许辞转过身,视线扫过那一群刚才还满脸堆笑的亲戚。
那些被他目光扫过的人,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像是被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盯上了。
“想要我提携?行啊。”
“一人给我磕三个响头,要是磕得响,我心情好了,或许可以赏你们几根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