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伯没有去看萧明,侧身向许辞指了指车队最前方那辆扎着主花车的劳斯莱斯幻影。
许辞神色淡然,他也没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搭理萧明。
可偏偏有人要作死。
“等等。”
声音不大,透着一股颐指气使的味道。
许辞和龙伯脚步一顿,侧头。
萧明迈步走来,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软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许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带着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
“有问题?”
许辞把软软往身边拉了拉:“她是我女儿,亲的。”
萧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带着私生女入赘?
这都不是打脸了,这是把温家的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反复摩擦。
既然许辞自己作死,他巴不得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原来是许千金,失敬失敬。”
萧明眼底的讥讽都要溢出来了。
“知瑾特意交代了,虽然你是入赘,但这排场必须得足。男方这边要是连个伴郎都没有,传出去让整个静州笑话。”
“所以我特意给你安排了几个,你自己挑两个带着吧。”
说完,他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那一排黑衣保镖身后走出来五个男人。
这一亮相,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瞬间安静了,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这五个人简直就是人类外貌多样性的极端展示。
高的那个像竹竿,矮的那个不足一米二,胖的那个目测三百斤,瘦的那个尖嘴猴腮,还有一个满脸麻子,看一眼能让人把早饭吐出来。
这哪是伴郎,分明是古神降临,主打一个精神污染。
软软吓得直接把脸埋进了许辞腿边。
“怎么样?这可是我花大价钱请来的。”萧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许辞笑了。
他看着萧明,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断奶的智障儿童。
先是买水军网暴,现在又搞这种可爱的恶作剧。
抛开救命恩人不谈,温知瑾看得上这样的货色?
智商堪忧。
“这真是温知瑾那女人的意思?”许辞淡淡问道。
“当然。”
萧明把腰杆挺得笔直,满嘴跑火车:“知瑾也是担心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没人撑场面。”
“这几个伴郎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特地为你挑选的精英。”
精英?
许辞没接茬,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龙伯。
老管家的脸色很难看。
虽然他看不上许辞,但弄这么几个奇形怪状的人当伴郎,丢的不仅仅是许辞的人,更是温家的人。
“老管家,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许辞突然开口。
龙伯回过神,收敛了眼中的不悦:“鄙人姓龙,许少爷称呼我龙伯就行。”
“龙伯,麻烦你给你们家小姐打个电话。”
许辞指了指那一排奇行种:“问问这到底是不是她的意思。”
萧明脸色微变,急忙插嘴:“龙伯,这种小事就不用打扰知瑾了吧?她还得化妆……”
龙伯没理会萧明的阻拦,掏出手机走到一旁。
电话接通得很快。
不到两分钟他就回来了。
表情有些难看,甚至带着一丝对许辞的歉意。
“许少爷……”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小姐说关于新郎的一切安排全权由萧先生负责。”
许辞听懂了。
温知瑾这是完全把他当空气,只要人到了能完成仪式就行,至于怎么被羞辱她一概不关心。
“好好好。”
他直接气笑了:“都这么玩是吧?行,如果我不选呢?”
萧明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既然拿到尚方宝剑,那就更不用装了。
“结婚哪能没有伴郎呢?”
他摊了摊手,一副为了你好的模样。
“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你不选这几个,那你自己找两个伴郎出来,只要你能找得到,我就没意见。”
他笃定许辞找不到。
没有提前通知,现在又是凌晨,去哪抓人?
许辞扫了一眼那五个歪瓜裂枣,摇了摇头。
他突然转过身冲着不远处的巷子口喊了一声。
“钱哥!”
声音洪亮,在清晨的街道上传出老远。
巷子口,一个正准备骑电动车去工地的身影顿住了。
钱山海刚戴上一半的安全帽停在半空,听见熟悉的声音,转头看了过来。
见是许辞,他也没多想,迈着大步就走了过来。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某种巨兽过境。
随着钱山海走近,那种视觉压迫感让在场的保镖都下意识感觉如临大敌。
太壮了。
接近两米的身高,常年干体力活练就的腱子肉将灰色的工装撑得鼓鼓囊囊。
往那一站,萧明那群保镖瞬间变成了霍比特人。
钱山海没见过这阵仗。
豪车、保镖,还有那个穿得人模狗样却一脸肾虚的男人。
“小许……这是要去哪?搬家?”他挠了挠头,有些局促。
听到这个称呼,许辞莫名想起了张莉。
“钱哥。”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叫了那么多年小许,挺见外的。以后叫我小辞,我也喊你一声海哥。”
钱山海一愣,当即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行!小辞!你这到底是弄啥嘞?”
“我要去结婚。”
许辞指了指那一排豪华车队:“海哥,介不介意给我当个伴郎?日结工资,还有大红包拿。”
“啊?”
钱山海瞪大了牛眼:“结婚?伴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水泥灰的工装裤和磨破皮的劳保鞋,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我已经结婚了,娃都上小学了!哪有结过婚的人当伴郎的,这不合规矩!”
“没关系。”
许辞上拍了拍钱山海那岩石般坚硬的手臂。
“只要有伴郎就行,不管是结过婚的还是没结过的,主要是需要个镇场子的兄弟。”
“有些人找来的东西太脏眼,我怕吓着孩子。”
他瞥了一眼萧明,意有所指。
钱山海顺着许辞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五个歪瓜裂枣,顿时明白了什么。
虽然是粗人,但也看得出这是有人故意恶心许辞。
“行!”
一股义气顿时涌了上来,钱山海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
“只要你不嫌弃哥哥这身衣服寒碜,这伴郎我当了!”
“衣服不是问题。”许辞笑着点头。
萧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原本想看许辞出丑,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真在路边捡了个伴郎,而且这块头看着就让人发怵。
“一个伴郎可不够。”
他冷哼一声:“规矩是成双成对,还差一个。”
“你要是找不着,哪怕有一个是你找的,这剩下的一个也得从我的人里挑。”
他就不信许辞还能再变出一个来。
许辞摸了摸下巴。
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名单。
傅景涵?
那是张家的女婿,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现在叫来肯定会给他惹麻烦。
他不想让傅景涵为难。
那就只剩一个人选了。
最好用的工具人。
许辞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张淮的号码。
这段时间他发现张淮这小子办事效率极高,用起来格外顺手。
尤其是那眼神,清澈中透着愚蠢,愚蠢中又带着赤诚。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许哥!请指示!”
张淮的声音亢奋到有些破音,背景音似乎是从床上弹射起步的动静。
许辞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耳朵。
那一瞬间他感觉对面真的有一只金毛在甩尾巴,那股子劲连腰都跟着在狂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