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紫嫣那句话不亚于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整个宴会厅炸了。
原本还端着的静州名流们此刻也不装了,窃窃私语声瞬间汇聚成巨大的声浪,简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卧槽?有瓜!大瓜!”
“什么情况?张紫嫣和这个赘婿有一腿?”
“她不是结婚了吗?老公就坐在那呢。”
“张紫嫣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没听错吧?陈年旧瓜?”
“你也太小看张总了,这哪是有一腿那么简单,这是要抢亲啊!”
“温知瑾的闺蜜当众抢老公,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这就是传说中的防火防盗防闺蜜?温家的脸今天算是肿了!”
吃瓜群众眼里的兴奋简直压都压不住。
议论声化作无数根无形的针刺向舞台中央。
温知瑾紧紧握住轮椅的扶手,指甲都快崩断了。
她离得远,没听清张紫嫣那句梦呓般的低语,但台下那些越来越离谱的议论像巴掌一样抽在她脸上。
她听到的内容是这样的。
“哇靠!你说什么?张紫嫣怀了那个赘婿的孩子?”
“哇靠!温知瑾其实是备胎?”
“哇靠!静州太后头顶青青草原?什么?!是张紫嫣顶青青草原?”
“哇靠!温知瑾横刀夺爱?闺蜜反目成仇?”
“哇靠!温知瑾把张紫嫣绑起来,让她看自己和许辞现场直播?”
“哇靠!两女共侍一夫?”
“哇靠!……”
“哇靠!……”
神特么现场直播!神特么共侍一夫!
温知瑾肺都要气炸了。
张紫嫣这个疯女人到底在发什么癫?!
但不管真相如何,有一点已经是板上钉钉。
她这个推心置腹的好闺蜜,居然要在她的婚礼上当着无数权贵的面背刺她!
好好好!
有趣!
相当有趣!
她是真没想过有一天背刺自己的会是张紫嫣。
温知瑾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死人的寒意。
她冲身旁冷冷扫了一眼,伴娘打了个激灵,立马递上麦克风。
下一秒,冰冷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轰炸全场,强行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张总,今天是我和许辞大喜的日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声质问直接把遮羞布扯了下来。
这是正宫娘娘的宣战!
然而张紫嫣完全没听见。
她的世界里现在只有许辞。
温知瑾是谁?
什么什么意思?
她伸出手试图抓住许辞的手臂,声音带着压抑了十年的颤抖与乞求。
“跟我走……求你了,跟我走。”
“不入赘了,你跟我走,我什么都给你。”
“姐!你清醒一点啊!看清楚场合!”
张淮觉得自己快要心梗了,一个闪身死死卡在两人中间拽着姐姐的手臂。
完了,这下全完了!这可是温家的婚宴啊!
她想过老姐会发疯,但没想直接发病啊!
“滚开!”
张紫嫣哪里听得进人话,她猛地一把甩开张淮,力道大得让后者一个趔趄。
也就在同一秒。
许辞皱了皱眉,向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轻描淡写的半步,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让张紫嫣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附近有人小声惊呼:“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许辞终于正眼看向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用一种打量精神病人的眼神上下扫了她一遍。
紧接着,他开口了。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却清晰地钻进了周围每一位宾客的耳朵里。
“这位女士,我们认识吗?”
这句话比一百个耳光还要狠。
许辞当然认识她,之前张淮跟他提过。
但不能承认啊,一看这架势又是一个病情不轻的。
张紫嫣浑身一震,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许辞,通红的眼眸里写满了破碎。
“你……你不记得了?”
她喃喃自语,下意识就想把十年前西郊水库的事公之于众。
“十……”字刚出口。
眼角余光就扫到了台上脸色铁青的温知瑾,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瞬间清醒了。
不行!
不能说!
一旦说出真相,温知瑾就全都知道了!
就在这死寂的几秒钟里,萧明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到扭曲的恶毒。
温知瑾被许辞睡了,现在连张紫嫣也为了他当众发疯!
凭什么?
这小子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明明这两个女人都应该是围着他萧明转的!
既然场面已经乱了,那就更乱一点吧!
他豁出去了!直接举起话筒用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大声吼起来。
“哇哦——!看来我们的新郎官魅力无限啊,连张总也是你的红颜知己?”
“大家掌声鼓励一下!不如新郎官展开说说,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能让张总这么失态?也给今天的婚礼助助兴嘛!”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司仪是真的已有取死之道啊!每一句话都在往温知瑾的雷点上蹦迪!
果然,温知瑾杀人的心都有了,狠狠剜了萧明一眼。
台下。
顾夕颜眉头紧皱。
张紫嫣到底在发什么疯?!
她霍然起身,那一身黑红礼服散发出的低气压让身旁的几个商界大佬大气都不敢出。
另一边的许诗茵也坐不住了。
她那一贯优雅得体的假面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阴沉。
她和张紫嫣在生意场上斗了这么久,没想到在情场上还要斗。
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就在刚才,顾夕颜和许诗茵几乎同时收到了各自安保队长的消息。
顾勇:“姐,许家那帮人跟疯狗一样咬住我们不放,根本冲不上去!”
鲁迪:“大小姐,顾家这帮孙子有点东西,楼下堵死了,暂时上不来!”
既然手下不给力,那就只能亲自下场抢人了!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迈开长腿,一左一右朝着风暴中心的许辞走去。
顾夕颜黑红裙摆翻飞,宛如地狱女王
许诗茵酒红长裙摇曳,好似夺魄妖精。
两股强大的气场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切开人群,直扑同一个目标。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的画风变得无比诡异且魔幻。
台上是头顶冒绿烟的新娘和疯狂拱火的司仪。
台下是可怜委屈的闺蜜和一脸“卧槽”的弟弟。
外围还有两个自带BGM杀过来的女魔头。
而被四方势力包围的许辞,双手插兜,依旧站在原地。
他已经看见了朝自己走来的两个烦人精。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精神崩溃的场面,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懒散和说不出的无奈。
他妈的。
他抬起眼,扫过在场每一个为他发疯、为他愤怒、为他算计的女人。
最后像是看透红尘般叹了口气,吐出一句肺腑之言。
“我特么真该开一家精神病院,把你们一个个全抓进去电疗。”
“嘿嘿。”钱山海挠着头,脚指头都扣紧了,这大场面他老钱只在短剧里见过。
但他得保护好许辞,免得自己这位小老弟被分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