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手机铃声是唯一的闹钟。
许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自己被鬼压床了。
胸口闷得慌，身体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座五指山。
他挣扎着想起来，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费力地低下头，视线里闯入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像海藻一样铺满了他的胸膛。
一个光滑的后背紧紧贴着他，两条纤细的手臂和修长的大腿像八爪鱼一样将他死死缠住。
许辞的大脑宕机了三秒，刚才那些堪称炸裂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张崭新的水床床垫上。
一朵鲜红的梅花开得触目惊心。
“啪！”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造孽啊！
他深吸一口气，动作轻柔地把身上的女人挪开，又小心翼翼地把那条大长腿搬下去。
整个过程很温柔，像在拆一颗定时炸弹。
好不容易脱身，他从一片狼藉中找到自己的裤子，摸出还在嗡嗡作响的手机。
来电显示：老鬼。
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
“喂。”
“少爷，您没事吧？我们刚才敲了半天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鬼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你再敲几下试试。”许辞说道。
很快，手机里清晰地传来了“咚咚咚”的砸门声。
但许辞环顾四周，这间办公室内静悄悄的，连一丝杂音都没有。
他心里感慨，张紫嫣这八百万花得是真值。
这隔音效果杠杠的。
要不……回头自己家里也整一个？
念头刚起就被他一巴掌拍灭。
疯了，简直是疯了。
“行了，别敲了，我一会儿就出去。”
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下午还有事，必须得撤了。
他本想叫醒张紫嫣，可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身体猛地一僵。
刚才没仔细看。
现在才发现女人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呼吸微弱得像只快断气的小猫。
“卧槽！”
许辞心里咯噔一下。
这什么情况？
又菜又爱玩！
明明是第一次，跟个不要命的疯批似的，这是快要死了？
身体素质也太差了，还不如许望舒那个妖精能造！
来不及多想，许辞从兜里摸出那把小刀，对着自己食指指尖划了一下。
“嘶——”
鲜红的血珠瞬间渗出。
他快步走到床边，捏开张紫嫣的嘴，将手指凑了过去。
“滴答，滴答。”
比起刚才给陈国栋那老头时抠抠搜搜的样子，这次许辞明显大方多了，硬是挤了好几滴才收手。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办公室角落里那扇不起眼的门。
里面是一个设施齐全的私人休息间，甚至还带了独立的卫浴。
刚才战况激烈时，张紫嫣嫌地毯硌得慌，硬是从这里拖出一张水床。
跟泥马霓虹国拍电影似的，生怕演员受伤，还得在地上铺个垫子。
走进休息间，目光扫过墙边的衣架，许辞眼角狠狠一抽。
黑丝、白丝、红绳……
好家伙！
这是把装备库都搬来了？
刚才怎么不用呢？是看不起我吗？
“啪！”
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想什么呢！
“许辞你脏了！”
“你真该死啊！你对得起雨馨吗？”
他低声暗骂，满脸的负罪感。
在休息间里翻了两下，找到一张干净的羊绒毯，出去轻轻盖在张紫嫣身上。
然后他又一头钻进卫浴间，把冷水开到最大，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
试图洗掉身上的罪证。
出来后，他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开始刷手机。
一根烟的功夫。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鼻音，像只刚睡醒的波斯猫。
张紫嫣醒了。
她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像是充满了电，面色红润，神清气爽。
许辞头也不回，声音冷淡。
“醒了就把衣服穿上，我们谈谈。”
张紫嫣闻言，不仅没穿，反而赤着脚站了起来，羊绒毯顺着光滑的肌肤滑落。
“谈什么？谈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吗？”
她走到男人面前，朝他抛了个媚眼，语气里满是调侃。
许辞眼角余光扫到一片雪白，赶紧把视线挪开，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噗嗤。”
张紫嫣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男人正经起来还挺可爱的。
不正经的时候……是头畜生！根本不把她当人！
她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走到沙发旁，紧挨着男人坐下。
许辞立刻像触电一样往旁边挪了挪，拉开安全距离。
他狠下心，直视着她，一字一顿。
“张紫嫣，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就是那天……电话里的那个。”
“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张紫嫣嘴角的笑意僵住。
但她还是强撑着保持一个微笑，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带着一丝倔强。
“……我知道。”
许辞心里叹了口气。
他不想伤她，但原则就是原则。
他已经有了周雨馨，就不能再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
虽然现在已经很不清不楚了。
“既然你知道，那今天就这样吧。”
许辞站起身。
“我有事，先走了。”
他朝着门口大步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良心上，沉重无比。
小白猪：“渣男！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人家一个姑娘家，找了你十年，把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了你，你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
小黑猪：“别听它的！快跑！再不跑就真要完蛋了！”
许辞一愣，这两家伙怎么又出现了，自己现在很清醒啊！
他摇了摇头，两只猪消失了。
一步、两步。
每走一步，他的心都会抽一下。
快到门口时，终于还是没忍住，停下脚步回过头。
张紫嫣还坐在沙发上，微笑着看他。
只是那笑容里全是委屈和破碎，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
许辞感觉头都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复了一遍。
“我今天……是真的还有事。”
言下之意：我不是讨厌你才急着走，我是真忙。
张紫嫣轻轻地点了点头，贝齿咬着下唇，眼圈有点红。
“嗯。”
看着她这副模样，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话还没说完，张紫嫣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亮得像两颗大钻石。
“你别多想！”
许辞赶紧打补丁，生怕她误会。
“我说的是正经帮忙！遇到困难那种！别再搞今天这种事。”
“嗯！我知道！”
这一次，张紫嫣笑得发自内心，长长的睫毛上甚至挂上了一颗晶莹的泪珠。
许辞遭不住了。
“我走了！”
扔下这句话，他转身拉开办公室大门落荒而逃。
老鬼和钱山海正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见他出来，两人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
“海哥，老鬼，撤。”
许辞迈步而出，在关门前，他鬼使神差地又下意识看了一眼屋内。
张紫嫣正举起手，像只招财猫一样，微笑着朝他挥了挥。
他也点了点头，随即将门彻底关上。
“咔哒。”
随着门锁扣上的声音，世界被隔绝成了两半。
门内。
张紫嫣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断了线似的往下流。
一边笑，一边哭，像个疯子。
直到笑够了，也哭够了，才抬手抹掉脸上的泪。
办公桌上那两台手机只是她为了演这出戏临时准备的道具。
她从名牌包里取出自己真正的私人手机。
解锁，点开微信，找到一个头像。
她手指轻点，发送了两个字。
【谢谢。】
对面几乎是秒回。
【只有两个字吗？紫嫣妹妹，连声姐姐都不喊？】
看到这条信息，张紫嫣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不自然。
那股属于集团总裁的冰冷与疏离，那股生人勿近、冰封三千里的气场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句话。
最终，还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奈地垂下眼帘，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了一行字。
【谢谢莉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