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

许墨的私人别墅内,厚重的窗帘将白日的阳光死死挡在外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香水、酒精和外卖残羹混合发酵的古怪味,闻着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这套别墅还是上个月他过生日时,许诗茵和许望舒两姐妹联手送的。

此刻,客厅里一片狼藉。

季博润半躺在沙发上,一手揽着身边女孩的纤腰,另一只手轻佻地捏着她的下巴。

“凝冰,只要你乖乖听话,你母亲的住院费就不会断。”

白凝冰正是几天前在KTV被季博润死死拽着的女孩。

她身体僵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但她越是这副隐忍屈辱的模样,季博润那扭曲的征服欲就越是高涨。

沙发的另一头,叶凡闭目养神,保持着双手交叉在胸前的姿势。

从KTV带出来的那个外围女叫米彩,正裹着黑丝,跪坐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给他捏着腿。

“叶少,这个力度可以吗?”

“嗯。”

叶凡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高冷的单音,尽显龙王逼格。

“吱呀——”

书房的门被推开。

许墨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走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乌烟瘴气的一幕,他先是无语,随即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这几天,他为了伺候好这两位新认的大哥,简直装孙子装到了极点。

重重叹了口气,将手里打印出来的两份调查文件,分别甩在了季博润和叶凡面前的茶几上。

“两位哥哥,别玩了。”

许墨的语气疲惫而憋屈。

“看看这几天我花钱查到的东西吧。”

季博润漫不经心地拿起文件,叶凡也缓缓睁开眼,示意米彩递给他。

两人刚翻开第一页,目光在纸页上扫过。

下一秒。

“噌!”

“噌!”

几乎是整齐划一地从沙发上猛弹了起来。

“啊!”

正卖力捏腿的米彩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瘫坐在地。

白凝冰终于有了反应,她像看神经病一样斜了季博润一眼,随即又恢复了冰山般的死寂。

季博润瞪大了眼睛,指着文件上“许愿制药实际控股人”那一栏的名字,声音尖锐得直接破了音。

“这……这他妈五个亿一支的神药,是许辞那个杂碎的公司研发的?!”

许墨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看着两个大哥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越想越憋屈,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天字第一号赛级纯血大冤种!

咬牙切齿地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这笔让他肝肠寸断的烂账。

“我……我被许诗茵那个贱人一烟灰缸给开了瓢,打进ICU,差点就嗝屁了。”

“我亲爹花了五个亿从许辞的公司买药救我……”

说到这里,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合着许诗茵打人,许辞收钱,最后这笔巨款还他妈是我家出的!”

“从头到尾就是逮着我一个人往死里薅!”

“最后我爹为了张破邀请函还把我给卖了!”

“我……我他妈……”

许墨越说越崩溃,最后直接抱头痛哭。

“搞了半天,只有我许墨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听完这番血泪控诉,季博润和叶凡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尤其是季博润。

他五官扭曲,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被许辞支配的恐惧。

挣扎了半天,最终颓然地瘫软回沙发上。

声音干涩,带着一股认命的绝望。

“没……没法搞了。”

“我季家的名头对他根本没有威慑力。”

“不然上次在灵堂,我也不会被逼着发那种毒誓了……”

叶凡死死盯着手里的资料,眼角的肌肉在疯狂抽搐。

但他绝不允许龙王的逼格在两个结拜兄弟面前崩塌!

在季博润退缩、许墨绝望的注视下,叶凡缓缓放下文件。

他目光阴鸷如毒蛇,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抹冷笑,盯着两个兄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抢。”

……

与此同时,雾隐山庄。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洒下温暖的光斑。

许辞靠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神态惬意得像个退休老干部。

与许墨别墅里的阴暗逼仄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维度的世界。

老鬼恭敬地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

“少爷,海外第一步计划已基本完成。”

“除了傅景涵那边还需耽搁两天,许愿制药外派的核心员工,明天将全部搭乘专机撤回国内。”

“神药的后续走私渠道,将从沈家平稳过渡到温、顾两家。”

“当地那些已经入教的财阀会负责打通一切关节。”

“剩下的计划,将由温氏、顾氏海外分公司中筛选出的员工接盘。”

许辞眼皮都没抬,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温、顾两家公司里,被筛选出来执行任务的那些员工,给他们留好退路。”

“至于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老鬼闻言,呼吸猛地一滞,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

“少爷!”

“这……这没留退路的起码有几千人啊!”

一旦计划彻底引爆,这几千人将被彻底推向海外势力的屠刀下,连一捧骨灰都别想留下来!

许辞缓缓睁开眼。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平静得令人心悸。

“这两家海外分公司的员工资料我都看过。”

“那些没被选中的,几乎都已经改了国籍。”

“他们当初愿意背井离乡,图的不只是高薪,更是那个身份。”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是上了赌桌,筹码是他们自己的命。”

许辞的声音平稳而冷酷,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真理。

“这是战争,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每个人都得打出自己手里的牌。”

“不打,就是死。”

“上了桌,就得认赌服输。”

老鬼头皮一阵发麻。

低着头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现在终于明白少爷要在海外掀起一场何等恐怖的风暴了。

这是他过去几十年想都不敢想的棋局。

如今身处其中,除了敬畏,竟还有一丝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感。

只是他不明白这究竟是多大的仇,多深的怨?

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老鬼想起另一件事,立刻汇报道。

“少爷,还有一件事。”

“这几天有人在暗中调查咱们公司。”

“您之前吩咐过,如果出现了老鼠就放任不管。”

“所以我没有惊动他们,任由他们查到了一些我们故意放出去的表层资料。”

许辞闻言,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按照他的预想,就算最快有人盯上许愿制药,起码也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

“动作这么快?”

他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修长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富节奏的“哒、哒”声。

“查到是谁了吗?”

老鬼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诮,吐出一个名字。

“许家少爷,许墨。”

许辞一愣,随即直接笑出声来。

搞了半天原来是虚惊一场。

“他一个人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脑子。”

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吩咐道。

“查查他背后还有谁。”

老鬼恭敬地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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