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回到基地。
走廊里陆续有特工来上班，看到他浑身灰扑扑的样子，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江平没有理会，径直走向监控室。
值班的技术员看到江平进来，连忙站起身。
“严副组长，有什么需要？”
“调出布鲁克林军港昨晚所有的监控录像。”
“从火灾发生前一个小时开始，所有出入口的画面。”
技术员愣了一下。
“12号仓库的监控被烧毁了，但军港其他区域的还在。您要全部看？”
“全部。分屏播放，速度调成两倍。”
“是。”
江平盯着屏幕。
军港东门、南门、西门、北门，四个出入口的画面同时播放。
时间从晚上九点开始火灾发生前一个小时。
头二十分钟，一切正常。
进出的都是军港的守卫士兵和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制服。
江平按了一下暂停，将四个画面放大，仔细看了每个人的脸，确认没有异常，才继续播放。
十点零三分。
东侧小门的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江平立刻按下暂停。
“把这个画面放大。”
技术员操作了几下，画面被放大，但清晰度不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黑色风衣，中等身材，头上似乎戴着一顶帽子。
“继续播放。”
画面继续。
那人从东侧小门进入军港，步伐很快，但很稳。
他穿过一段没有监控的盲区，消失在画面边缘。
十五分钟后，同一位置，那人又出现了。
这次是往外走。
江平将这一段反复播放了五遍。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人走路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步伐均匀，每一步的跨度几乎一样。
而且，每走几步，他的右手就会下意识地摸一下腰间。
这是受过特工训练的人才有的习惯。
江平见过太多这样的动作了特工在执行任务时，会下意识地确认配枪是否还在。
这种习惯一旦形成，很难改掉。
“把这个画面截图。”
江平说道。
技术员截了三张图进入时的正面、离开时的背面、以及一个侧面。
江平拿着截图，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锁上门，坐到电脑前，打开系统商城。
【图像增强分析：20，000积分。可对模糊图像进行细节增强，提取关键特征。】
江平咬了咬牙，点击兑换。
积分从345，000掉到325，000。
系统弹出一个界面，他将三张截图导入，点击处理。
十几秒后，处理结果出来了。
画面清晰了很多虽然仍然看不清脸，但衣服的轮廓、鞋子的款式、以及那人腰间别着的一串钥匙，都能辨认了。
江平放大钥匙串的细节。
那是一串普通的钥匙，大概五六把，用一个小铁环串在一起。
但吸引他注意的不是钥匙本身，而是挂在铁环上的一个小挂件。
一只展翅的鹰。
江平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挂件，他见过。
那天在高层会议上，露西给他递文件的时候，钥匙串从她的口袋里露出来，上面就挂着这样一个银色的飞鹰挂件。
一模一样。
江平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露西。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仅凭一个模糊的监控画面和一个钥匙挂件，能不能定露西的罪？
不能。
这些证据太弱了。
露西完全可以否认挂件可以解释为同款，监控画面看不清脸，任何人都可以穿着黑色风衣冒充她。
如果现在动手，不仅抓不住她，反而会打草惊蛇。
更重要的是，露西背后还有那个乌鸦。
如果露西被抓，乌鸦就会彻底隐藏起来，再也不可能挖出来。
江平将监控截图、钥匙挂件放大图、以及铝热剂残骸的照片，一起放进一个文件袋里。
他站起身，走出办公室，敲响了马库斯的门。
“进来。”
江平推门进去。
马库斯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这么早？你不是刚从军港回来？”
“睡不着，又去了一趟。”
江平将文件袋放在桌上。
“长官，有发现。”
马库斯打开文件袋。
江平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马库斯先看了铝热剂残骸的照片，脸色沉了下来。
然后又看了监控截图和增强处理后的画面，最后目光落在那只银色的飞鹰挂件上。
“这是……”
“火灾前四十分钟，有人从军港东侧小门进入，十五分钟后离开。”
“这个人穿着黑色风衣，受过特工训练，腰间的钥匙串上挂着这个挂件。”
马库斯盯着那张放大的钥匙串图片看了很久。
“是内部人干的？”
“大概率是。”
江平点了点头。
“铝热剂纵火装置是军用级别的，普通人搞不到。能进入军港而不被盘问、知道仓库物资存放位置、还能提前关闭消防系统和监控，这些都不是外人能做到的。”
“而且，”
“这个人受过特工训练。”
马库斯抬起头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我们内部有人纵火？”
“是。”
马库斯沉默了片刻，将照片放回文件袋。
“你有怀疑对象吗？”
江平犹豫了一下。
他不能直接说露西。至少不能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说。
“暂时还不确定。”
“但我建议扩大监控范围，包括所有能接触到军港物资信息的人员。”
“哪些人？”
“物资调拨部门、军港管理办公室、还有……我们第三组内部能接触到这批物资运输计划的人。”
马库斯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是说，包括露西？”
江平心中一震。
马库斯果然也在怀疑露西。
“长官，我没有针对任何人。”
“只是从权限来看，露西确实掌握着物资的运输信息。她是通讯联络员，所有进出第三组的文件都要经过她的手。如果她想查这批物资的详细情况，很容易。”
马库斯没有说话。
“还有呢？”
“还有，”
江平继续说道。
“火灾发生当晚，露西在基地加班到很晚。我问过值班的守卫，她晚上九点多才离开。”
“这能说明什么？”
“不能说明什么。加班很正常。”
江平摇了摇头。
“但结合其他线索来看，她的时间线对得上。”
马库斯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