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国观众的期待中。
方羽和刘一菲终于完成了武装。
两个人从头到脚被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两个圆滚滚、会走路的粽子。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了方家院门，身影很快融入了茫茫夜色。
靠山屯的夜晚，没有城市里的灯红酒绿，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静。
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迅速被寒夜吞没，反而更显空旷。
刺骨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拼命地往衣领和袖口的缝隙里钻。
幸好，赵桂芳几乎把家里所有能御寒的装备，都给他们俩套上了。
刘一菲感觉自己现在走路都有些费劲。
“我们……怎么去？”
“坐车。”方羽言简意赅。
“车？”刘一菲左右看了看，除了雪，什么都没有。
方羽没再解释，只是领着她，径直走向不远处大伯家的院子。
片刻之后。
方羽就从大伯家的棚子里，牵了头驴出来。
手里还多了一个黑色塑料袋。
那是一头毛色灰扑扑，看起来有点蔫的驴。
驴的身后，还拖着一个木板爬犁。
正是之前方羽用来搞“狗拉爬犁”的那款。
只不过，今天的动力源，从一群傻狗，换成了一头看起来更加不靠谱的驴。
刘一菲看着这头眼神忧郁的驴，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理所当然的方羽，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大大的困惑。
“这就是……你说的车？”
“不然呢？”
方羽拍了拍驴屁股，发出一声闷响。
“依旧纯天然，零排放，低噪音。”
“最重要的是，情绪稳定。”
“不会像哈士奇那样，闻到烤肠味就发疯。”
刘一菲：“……”
这个理由，她竟然无法反驳。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笑喷了。
【哈哈哈哈哈哈！从狗拉爬犁，升级到驴拉爬犁了！方羽你是跟爬犁杠上了是吧！】
【这头驴看起来好丧啊，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加班”的表情。】
【驴：我干了一天活，晚上还要拉你们俩去看星星，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开始担心了，狗拉爬犁至少速度快，这驴……能走到地方吗？天都快亮了吧？】
刘一菲的注意力，很快被方羽手里的那个黑色塑料袋吸引了。
袋子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分量不轻。
“这又是什么？”
“好东西。”
方羽神秘一笑，拉开了袋子。
刘一菲凑过去一看，里面装的，竟然是满满一袋的……胡萝卜。
“你带这么多胡萝卜干什么？”刘一菲更懵了，“我们的夜宵？”
“谁拿这玩意儿当夜宵？”方羽笑了，“咱又不是兔子。”
“那带这么多……”
“还债的。”
“还债？”
“对。”
方羽点了点头，眼神在夜色中变得有些悠远。
“上次，咱们被困在雪地里，是谁送我们回来的？”
刘一菲怔了一下。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那头哼哼唧唧的野猪，和那几只瞪着清澈愚蠢大眼睛的傻狍子。
“是它们……”
“没错。”方羽打了个响指，“我当时囊中羞涩，没能好好犒劳一下它们。”
“今天既然要往林子那边走，就顺道看看能不能碰上它们。”
“要是碰上了，把这些送给它们，也算还个人情。”
刘一菲看了他两秒，没说话。
给野猪还人情这种事，正常人想都不会想。
但这个人，好像还真就是认真的。
她摇了摇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
【草，这哥们儿能处！有事他真记着啊！】
【我一个大男人，竟然被方羽要去给野猪报恩这件事给感动到了！】
【他真的，我哭死！】
【你们注意看天仙姐姐的表情。谁懂啊，这种糙汉子独有的温柔最杀人了！】
方羽踩着雪走到爬犁边，用脚试了试木板的结实度。
不会散架。
合格。
他一把抓住绑在驴脖子上的缰绳，回头冲刘一菲扬了扬下巴。
“来吧，天仙姐姐。”
“雪国快线，准备发车！”
刘一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提着厚重的衣摆，坐到了爬犁上。
坐稳之后，她想说点什么应景的话。
想了半天。
脑子里转了一圈“白马王子”“骑士座驾”之类的词，全被眼前这头灰扑扑的、眼神生无可恋的驴给否决了。
最后，刘一菲放弃了挣扎。
“出发吧——”
她顿了一下，表情复杂。
“我的……驴骑士！”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
刘一菲觉得自己仅存的一点文艺细胞，碎了一地。
方羽倒是一点不介意。
他甚至还挺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什么至高无上的封号。
随即，他一抖缰绳。
“驾！”
声音在夜色中传出去老远。
气势十足。
排面拉满。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那头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连个耳朵都没抖。
只有尾巴象征性地甩了一下，像是在赶苍蝇。
方羽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场面安静得只剩风声。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驴：你驾我也没用，今天我就是不想动，你能把我怎么样？】
【方羽的“交通工具”，就没一个靠谱的！从哈士奇到这头驴，一个比一个有性格！】
刘一菲坐在爬犁上，肩膀已经开始抖了。
她用戴着两层手套的手捂住嘴，拼命忍着不笑出声。
但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
方羽回头瞥了她一眼。
"你别笑。"
刘一菲拼命摇头，表示自己没笑。
但下一秒，一声闷笑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方羽脸上挂不住了。
他转回头，盯着那头驴的后脑勺。
开什么玩笑。
好歹自己也是个有系统的人。
连野猪和哈士奇都能治得服服帖帖的。
今天还能被大伯家的一头驴给拿捏了？
他眯了眯眼，脑海里直接调出了之前兑换的【驭兽术】。
上次靠这玩意儿跟野猪和狍子交流，效果立竿见影。
一头家养的驴，还能比野猪难搞？
“赶紧走！不然明天就把你拉去保定，做成正宗的驴肉火烧！”
然而，下一秒。
那头驴缓缓转过头，瞥了方羽一眼。
随之传来的，是这头驴沧桑的内心独白：
“大半夜的，零下三十多度……”
“白天给老方家拉了一天磨，晚上还得被你们拽出来吹冷风……”
“累了，毁灭吧，做成火烧吧。”
“记得给我多加点青椒，我受够这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