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周承业起身捡碗。
“等一下!”张金娣突然开口。
周承业瞄了张金娣一眼。
张金娣盯着周承业问:“你干什么?”
周承业老实回答:“去洗碗。”
张金娣闻言,立马起身,抬手去抢周承业手里的碗。
她拉着脸,有些不高兴道:“你一个大男人,平时在部队累得都快脱半层皮了。在家不好好休息,洗什么碗?”
说完,她不着痕迹的瞄了眼坐在一旁的林望舒。
干瘪的嘴唇往下一撇,阴阳怪气道:“其他人不心疼你,妈疼你!你安心坐着休息,妈去洗碗!”
周承业没说话。
反倒是林望舒赞同的点了点头,顺着婆婆的话往下说:“周承业,妈说的有道理。你好好休息,让妈去洗吧!”
周承业闻言,手一松,二话不说就坐回了凳子上。
张金娣见状,脸皮一抖,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林望舒的脸皮怎么就这么厚?
自己都这样说了,她怎么还能没皮没脸的坐在那,不跟自己抢活干?!
张金娣一边慢吞吞的收拾碗,一边用余光打量林望舒。
见林望舒还真的坐在那连屁股都没挪一下,丝毫没有来搭把手的意思。
她气得腮帮子都咬酸了。
趁着周承业和林望舒不注意,使劲儿朝周国庆挤了下眼睛。
周国庆注意到张金娣的小动作。
小脸闪过一丝紧张,赶忙起身。
跟念稿子似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奶,你不是手痛吗,怎么能洗碗!”
周承业和林望舒眉头微挑,齐刷刷的将视线落在张金娣身上。
张金娣长叹一口气,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沧桑和无奈:“你大伯每天太辛苦了,这些事我不做,又有谁做呢?”
说着,张金娣的眼神一个劲儿的往林望舒身上瞄。
林望舒抬头:“那就...”
张金娣舔了舔嘴唇,眼神微微发亮。
林望舒手往周国庆身上一指:“那就让国庆洗吧。刚才周承业不是说了吗,他四岁就开始干活了。”
“国庆都六岁了,让他洗碗肯定没问题!”
说完,林望舒还转头冲张金娣抿嘴一笑,竖起拇指夸道:“还是妈你培养的好,你们家里人个个都是干活的好手!”
周国庆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
他顿时哭丧着脸,伸手去拽张金娣的袖子,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奶!”
张金娣脸色铁青,恶狠狠的盯着林望舒。
林望舒只当没看见。
歪着头,将视线落在周国庆身上,幽幽道:“国庆,洗碗的时候小心些,千万别不小心把碗给摔了。”
“家里的碗就那么几个,摔了碗,你可就没家伙吃饭了哦!”
张金娣阴恻恻的盯着林望舒看了好一会。
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道:“算了,还是我洗吧。国庆笨手笨脚,我怕他不小心把你家的碗打碎!”
“也行吧。”林望舒勉为其难的答应。
答应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还好周承业跟我结婚,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不用国庆给他养老。”
“不然这笨手笨脚的,真要他养老,也指望不上啊!”
张金娣死死握住拳头,忍了又忍,这才没冲上去把林望舒的嘴给撕碎。
周承业吃完早饭,休息了一会,就去上训了。
张金娣洗完碗,迫不及待的要出门。
一转头,就看到林望舒正坐在板凳上,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张金娣对上林望舒的眼神,眉头一皱,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就感觉,好像林望舒才是恶婆婆,自己就是个受气小媳妇一样!
张金娣甩了甩头,将那股不舒服的感觉给压了下去。
假装没看见林望舒,继续往外走。
“妈!”林望舒突然出声,将张金娣叫住。
张金娣不得不停下脚步,拉着脸问:“有事?”
林望舒懒得废话,直接盯着她的眼睛,开门见山:“没什么事,就是好奇,你突然来岛上,到底是干嘛的,是来要钱的吗?”
张金娣脸一黑,没好气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少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周承业是我亲生儿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这么多年没见,我好不容易得了他的消息,来岛上看看他又怎么了!”
张金娣义正言辞。
林望舒“哦”了一声,摇头:“我不信。”
张金娣冷哼:“你没生养过,当然不懂我们这些当妈的有多疼孩子。”
“只要能见孩子一面,哪怕是再苦再远的地方,我们也愿意去!”
林望舒幽幽道:“我确实不懂。”
“我只知道,等我以后当妈了,我可做不出整天打骂虐待孩子,逼得十三四岁的孩子走投无路,离家出走的事!”
“我...”张金娣噎住。
她嘴唇哆嗦了几下,又把那套说了无数遍的话搬了出来:“不是我,都是他爸干的...”
“我是周承业亲妈,哪有亲妈不疼儿子的?等你以后当妈了你就明白了。”
林望舒摆了摆手,懒得再听张金娣解释。
她直接道:“咱们能敞亮点,直接说实话,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吗?”
张金娣缩了缩脖子,假装没听到林望舒的话,一把拽住孙子,迈着小碎步从家里跑了出去。
下一秒,林望舒就听到张金娣的抱怨声从外面传来。
林望舒“啧”了一声,猛地翻了个白眼:“什么人啊!”
张金娣牵着孙子往人堆里一站。
也不主动说话,就在那一个劲儿的揉眼睛。
看得在场的嫂子们面面相觑,拿不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能压低嗓子问道:“周营长他妈,你这是咋了?”
张金娣长叹一口气。
鼻子抽了抽,一脸委屈道:“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张金娣一边抹眼泪,一边把林望舒身为儿媳妇。
自己睡到自然醒,却让她这个婆婆做饭洗碗的事,添油加醋的讲给大家听。
说到最后。
张金娣更是猛地一拍大腿,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哭哭啼啼道:“这也就算了,你们知道吗,她就连饭都要我给她盛好,端到面前!”
“她就在那看着,跟以前那大地主似的!”
“这些我都忍了,完事后她还问我,是不是来岛上是不是为了钱。”
“我问你们,你们谁见过这样当儿媳妇的?这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