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刚下训回家。
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他家媳妇正按着一只鸡脑袋,在那抹脖子的画面。
赵莲花拿着刚磨好的菜刀,在鸡脖子上猛的一划拉。
热乎乎的血溅到刘志刚脸上,糊了他一眼。
大丫端着碗,在一旁随时准备。
鸡血出来的那一瞬,她立刻将碗伸过去接着。
刘志刚顶着满脸的鸡血往脸盆架走,嘴里嘀咕了一句:“哪来的鸡,还是两只?”
赵莲花瞄了眼自家男人脸上的血。
先是说了句“可惜了”。
然后才摇了摇头,跟刘志刚解释:“渔村那边好像有鸡瘟,他们大队长怕养的鸡全死了,就便宜卖了我们三只。”
“我、林望舒还有杨芳芳各一只。”
刘志刚没把赵莲花说的“鸡瘟”当回事。
在乡下,鸡瘟猪瘟啥的,隔不了多久就要来一次,再正常不过了!
他点了点头。
一边拧帕子洗脸,一边调侃:“也就是你们这些老娘们整天没事干。”
“顶着今天那么毒的日头往渔村跑,才能让你们捡着这个便宜!”
“别胡说啊,我们今天可不是走路过去的!”赵莲花立马反驳刘志刚的话。
刘志刚:“那你们咋去的?”
大丫抢着帮赵莲花回答:“我妈今天可厉害了,她骑自行车去的渔村!”
刘志刚洗脸的动作一段。
转过头,瞪大眼睛道:“你还会骑自行车?咱们家属院哪来的自行车?”
赵莲花对上自家男人那惊讶的表情。
下巴微微上扬,眼角眉梢透着一股得意。
她轻哼一声,眉头上挑:“骑自行车很难吗?我看着望舒骑一圈就会了!”
说着,赵莲花就把周承业今天送了林望舒一辆女士自行车的事,跟自家男人讲了一遍。
特别是说到自己骑自行车,载林望舒去渔村的时候。
赵莲花“啧啧”两声,脸上满是感慨:“以前去渔村的时候,动不动就走两三个小时,也没觉得那路有多难走。”
“今天骑自行车,一来一回拢共花了一小时,才知道以前过得到底是啥苦日子!”
说完,赵莲花还笑着补了一句:“而且骑着车的时候有风,日头再毒也不觉得热!”
她越说越羡慕。
说到最后,长叹一口气,语气幽幽:“还是林望舒命好!”
“周营长心疼她走路累,后勤部前脚刚拉了几辆自行车到岛上,后脚周营长就赶忙给他媳妇定了一辆。”
“哪像我们这些苦命人...”
赵莲花故意没把话说完,转头瞥了刘志刚一眼。
刘志刚正在用帕子擦脸上的鸡血呢,压根没注意到媳妇正盯着自己。
直到他擦完脸,见赵莲花话说到一半不说了。
一转头,才看到自家媳妇正盯着自己。
刘志刚回过神来,赶忙开口:“周承业这人确实不会过日子!”
“他媳妇本来就懒,一天都走不了几步路,他还给买辆自行车!”
“你看着吧,以后林望舒肯定得更懒了!”
“再说了,二八大杠和女式自行车都是一样的价。”
“他放着二八大杠不要,竟然买了辆女士自行车,你说他是不是傻?!”
赵莲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来。
她嘴角往下一拉,懒得再搭理刘志刚。
低头盯着手里的鸡,骂骂咧咧:“我看你才傻!还不赶快帮我烧水,我要给鸡烫毛!”
林望舒和周承业打定主意,一顿饭把一整只鸡给吃完。
就算吃不完。
宁可剩在赵莲花家,也绝不带回家让张金娣知道!
因此,等土豆烧鸡被赵莲花盛到盆子里,端到桌上后。
两家人谁都没客气,大口大口的吃着鸡肉。
最后就连吃剩下的汤汁,都刮进碗里,用米饭拌着吃进嘴里后,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
林望舒冲赵莲花竖起大拇指:“嫂子,你手艺可真好!”
大丫二丫忙不迭跟着点头,语气夸张:“妈,你做的鸡真好吃!要是能天天吃就好了!”
赵莲花被夸得嘴角止不住上扬。
她故意板着脸朝俩孩子道:“这种好东西是能天天吃的吗?真是美得你们了!”
林望舒踹了周承业一脚。
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收拾桌子。
周承业还没来得及起身。
赵莲花察觉到他的动作,赶忙将人按住:“干嘛啊,说好了你俩除了吃,其他啥也不用管!”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家可比你们多出了两张嘴呢,你们存心让我不好意思是不是!”
刘志刚跟着帮腔:“对,洗个碗顺手的事,让你们嫂子来就行!”
小两口拗不过。
只能又跟赵莲花道了个谢,这才慢吞吞的离开。
张金娣刚开始还挺高兴。
她只要一想到林望舒挨打的样子,心里就畅快得不得了,恨不得亲自上手!
她甚至还想好了,等林望舒哭哭啼啼回来的时候,自己要怎么挖苦她。
可她在家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周承业和林望舒回来!
眼看着饭点都过了,张金娣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那两口子也不知道到底去哪了。
不仅还没回来,而且连个人影都没有!
张金娣老脸皱成一团,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蹭”的一下从板凳上起身,正准备出去找人。
刚出门,就看到林望舒和周承业一前一后的进了院子。
“你们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张金娣一看到人,立马劈里啪啦的提问。
等俩人走近。
张金娣鼻子使劲儿闻了闻,脸上闪过一丝怀疑:“什么味道?”
林望舒一把将人推开,气冲冲的进了房间,又“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张金娣被无视。
只能转过头,将眼神落在周承业身上。
她抻着脖子,在周承业身上也闻了下,果然也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她脸色瞬间漆黑,眼神阴沉:“你们俩口子该不会是故意蒙我,悄悄跑出去吃鸡肉了吧?”
周承业闻言,脸色比张金娣还黑。
他盯着张金娣,声音发冷:“既然你这样想我,下次望舒就算是把你按在地上打,我也不会再管了!”
说完,不等张金娣回答。
周承业也气冲冲进屋,“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张金娣快步跟上去,碰了一鼻子灰。
她盯着紧闭的房门,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难道真是她闻错了,误会周承业了?
明明好不容易才让周承业站在她这边一次...
张金娣舔了下嘴唇,声音有些发慌:“老大,妈错了还不行吗?”
“你还没吃饭吧,妈给你做饭吃。”
屋里传来周承业冰冷的声音:“气饱了,你们自己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