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业神情淡淡,仿佛没听到李晴雪的话一般。
他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
最后看似无意地落回她身上,随口问道:“你最近在渔村,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李晴雪磕巴了一下。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心虚。
慌忙别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道:“没有啊!”
“你确定?”周承业眉头微挑,又追问了一遍。
李晴雪干笑两声:“周营长您该不会说的是鸡瘟的事吧?”
“哎哟,这鸡瘟在咱们渔村,隔个两三年总要闹上一回。”
“把鸡鸭处理掉,过上一阵子就好了,真算不上什么稀罕事!”
像是为了提高自己这话的可信度,李晴雪说到最后,还不自觉的拔高了嗓门。
周承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朝旁边的战士们使了个眼色,便带着大家离开。
中途路过李家的一扇窗户,周承业鼻子微微扇动,问到了一阵淡淡的烟味。
身后李晴雪小跑着追上来:“周营长,我送您!”
周承业停下脚步,朝周围人看了眼。
原本正齐刷刷往外走的战士们,迅速转身,朝李晴雪家冲了进去。
“你们干什么?”李晴雪吓了一跳,连带着声音都变了调。
周承业压根没搭理她。
扭头朝剩下的人道:“你们去外面围着,别让人跑了!”
“什么人?我家没人!”
“你们给我出来,谁准你们随便进我家的!”李晴雪尖叫着想要去拽住那些战士。
被人一把拎住领子,动弹不了。
李永昌两口子按照周承业的吩咐,拎着扫出来的垃圾拿出去烧。
远远听到家里闹哄哄的。
慌慌张张的赶回来,正好看到自家闺女被人拽着领子,拼命挣扎的样子。
李永昌一脸着急:“周营长,您这是干啥?我闺女这是犯什么事了?”
他话音刚落,不等周承业回答。
屋里突然传来朱建同的喊声:“人跑了,快追!”
周承业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冷冷扫了李晴雪一眼,紧接着立马冲进屋。
留下一脸懵的李永昌两口子站在原地,磕磕巴巴的朝旁边的战士问道:“同志,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留下守院子的战士们笔直的站在那里。
不管李永昌问什么,他们都一声不吭,只当没听到。
李永昌没办法,只能转头去问自己闺女:“小雪,到底出什么事了?”
“什么人跑了?他们抓你干什么?”
李晴雪对她爸的话充耳不闻。
双眼呆呆的看着那扇被撞开的房门,又看着周承业冲进去,又从窗户跳出去。
她终于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
原本寂静的小渔村,被一阵脚步声给惊醒。
已经睡下了的渔民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打着呵欠从床上爬起来。
慢吞吞的打开窗,将脑袋探出来,想看看到底出什么事了。
还没等他们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耳边突然传来“砰——砰——”两声枪响。
所有人的瞌睡瞬间吓没了,慌忙缩回头蹲下身,嘴里尖叫:“发生什么了?”
没人回答。
紧跟着,海边传来一声重物落水的闷响。
下一秒,周承业沉稳有力的喝声划破夜色:“目标跳水逃逸!所有渔船即刻出航,封锁海域,搜捕!”
跳水?
谁跳水?
渔民们满脸疑惑的躲在家里,大气都不敢出。
渔村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战士们训练有素的跑开。
留下周承业带着两个战士走回李家。
他进了院子,盯着崩溃大哭的李晴雪还有表情迷茫,一副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李晴雪。
脸猛地一黑,抬手命令:“都带回去!”
周承业在渔村撞上敌特,却眼睁睁让对方跳海逃了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二团这边。
二团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打着电筒搜山。
张教导员当时就笑了,脸上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周承业带了那么多人,连两个敌特都抓不住,干什么吃的?”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正说得起劲,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他们团长正拉着脸看着他。
他脸上的笑容一僵,磕巴了一下:“团...团长,你看我干什么?”
二团团长没好气道:“笑笑笑,你还有脸笑!”
“他好歹还瞎猫遇上死耗子,找到了敌特的踪迹。”
“旅长好不容易给咱们争来的搜山任务,咱们找了大半夜,连根敌特的毛都没见着,你倒还有心思笑话别人!”
张教导员脖子一缩,心虚的埋下头,不敢吭声。
团长还在骂骂咧咧:“自己一身泥,还笑别人脚黑!”
“你别忘了,那两个敌特,最早就是在咱们防区登的岛!!”
“要是不赶快把那两个人找到,一团和政委他们,还不得趁这个机会把咱们给挤兑死!”
团长越想越气,在心里把赵启明给翻来覆去的骂了几十遍。
完事了又头一转,朝张教导员大吼:“还愣在那干嘛,继续干活啊!”
被周承业带回部队的路上,李晴雪一直在挣扎。
直到被推进审讯室,她才稍微安分一点。
李永昌两口子双腿发颤,颤颤巍巍的就要跟周承业跪下:“周营长,到底是出啥事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旁的战士过来将两人扶住,不让他们跪下。
李晴雪此刻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她咬着下唇,眼眶泛红,抬头看向周承业,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周营长,您真的误会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刚才...刚才是不是有人从我家跑出去了?”
“我跟我爸妈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藏在我家里,我们是冤枉的啊!”
李永昌两口子听闺女这样一说,总算是明白周承业他们刚才在干嘛了。
他们忙不迭点头:“对啊周营长,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是冤枉的!”
周承业目光沉沉地扫过面前一家三口,一言不发。
片刻后,他缓缓将手伸进兜里,掏出一个已经被泡发的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