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安全有些不好意思,硬着头皮问道:“你还没说完,城里人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
周承业:“温柔的。”
马安全又忍不住“切”了一声:“就是像那个姓宋的技术员一样,说话文绉绉的,不管干什么,都加个‘请’字呗!”
周承业扫了眼五大三粗的马安全。
撇了撇嘴,纠正他的说法:“不只是说话,办事也得温柔。”
怕马安全听不懂,周承业特意强调了一遍:“任何事都得温柔!”
马安全皱着眉瞥了周承业一眼,忍不住怀疑周承业话里有话。
但他哪怕再糙,也不可能明晃晃的去问周承业那种事。
他耳根子黑红黑红的,清了清喉咙,粗声粗气道:“还有呢?”
周承业仔细回想了一下。
按照他媳妇教他的说:“城里姑娘喜欢谈恋爱。谈恋爱的时候,对象会时不时送点花啊小礼物啥的当作惊喜...”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最后转头看向马安全,一脸认真的建议:“我说的这些,你都可以学学!”
马安全被周承业说得头昏脑胀。
听到他竟然还让自己学习。
他想起把自己闷在家里,恨不得连一分一厘都跟自己分得清清楚楚的郑宁。
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黑着脸道:“我学学?”
“我对她还不够好吗?惯得她的,真把我当她的狗了!”
当狗又怎么了?
周承业撇了撇嘴,心想只要能讨自己媳妇开心。
别说是当狗了,让他当什么都行!
不过看马安全说话的时候,那副怨气浓得都快溢出来的样子。
周承业摇了摇头,心想自己刚才那一番话算是白说了!
他正琢磨着,没有完成任务,回去该怎么跟自家媳妇交差呢。
马安全已经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离开了。
马安全推开家门的时候,郑宁正伏在桌前写文章。
她听到动静,一抬头。
下一秒,就跟站在门口的马安全四目相对。
郑宁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自从那天吵了一架后,两人又恢复到了郑宁刚上岛时,那副相顾无言的状态。
随着马安全缓缓进屋。
郑宁的脸上闪过一丝局促,手忙脚乱的将桌上的东西收起来抱在怀里。
她埋着头小声说了句:“我回屋了。”
马安全一看到郑宁这副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模样,就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他攥着门把手的手掌猛地一紧,下意识就想重重甩上门。
手指刚动了动,脑海中猛地闪过白天周承业跟自己说的话:城里姑娘都喜欢温柔的...
马安全甩门的动作一顿,轻轻将门关上。
紧接着抬脚进屋,顺手将一把野菊花放在了桌上。
郑宁其实起身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马安全的怒气。
她一直在等马安全摔门。
可她都快进小房间了,也没听到那声熟悉的摔门声。
她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转头去看马安全今天怎么转性了。
一回头,视线就被桌上那把明黄色的野菊花给吸引了。
原本灰扑扑的屋子,因为这一把野菊花,出现了一抹亮色。
郑宁惊喜:“你摘的?”
马安全含糊的“嗯”了一声:“路上看到,顺手就摘回来了。”
郑宁调转身子回到桌前,拿起那把野菊花开始低头轻嗅。
马安全看到这一幕,不自觉眼神发直。
怕被郑宁看出来。
他强行将头别到一旁,嘟囔道:“找个酱油瓶插上吧。”
郑宁捧着花,嗔了马安全一眼,没好气道:“哪有用酱油瓶子插花的!”
说着,她转身蹲在柜子前,就开始翻找之前马安全喝剩下的空酒瓶。
这还是两人这么多天,第一次好好说话。
马安全眼眶有些发酸,赶忙别开头,嘟囔了一句:“你们这些城里人就是瞎讲究!”
说完,赶忙转身出门,朝林望舒家的方向走去。
张金娣对自己没吃上熏鸡的事,耿耿于怀。
但吕秀那张嘴,比林望舒还厉害,不管自己怎么找茬,她都能不痛不痒的给自己噎回去。
屡战屡败的张金娣气得牙根发痒。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总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样,喘不上气!
隔壁木板床上的吕秀已经开始均匀的打起了呼噜。
张金娣侧过身子,阴恻恻的盯着吕秀看了好几秒。
突然“哎哟”一声,故意扯着嗓子喊了一下。
隔壁的呼噜声顿了一瞬,床板跟着轻轻吱呀一响,吕秀似乎翻了个身。
张金娣立刻闭紧嘴,大气不敢出。
等吕秀的呼噜声再次平稳响起,她又故技重施,细声细气地“哎哟”了一声。
呼噜声果然又停了。
张金娣抿紧嘴,安安静静等着她再次睡熟。
可隔壁只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床板响动,几下之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张金娣等了半天,也没再听见熟悉的鼾声。
她双手撑着床沿,刚要坐起身瞧瞧怎么回事,下一秒,一道掌风迎面扫来。
“啪——”清脆的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疼得张金娣当场“嗷”地叫出声。
里屋的林望舒听到动静。
赶忙推门出来,用手电筒照向张金娣,睡眼惺忪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张金娣捂着脸,满脸恨意的瞪向吕秀:“老虔婆,你敢打我!”
吕秀闻言,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
视线在昏暗的屋子里扫了一圈,一把捂住自己的嘴,表情惊讶:“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是在好好躺在床上吗?怎么会站在这!”
周承业伸手捏了捏山根,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妈,你白天闹也就算了。大晚上的,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吕秀忙不迭点头,跟着指责:“对啊,有你这样当妈的吗?”
“小周白天那么累,你晚上还找事不让他休息,你这是要逼死他啊!”
张金娣见几句话的功夫,这事就又成自己的错了,气得差点厥过去。
她指着自己脸上红通通的巴掌印,扯着嗓子大喊:“什么叫我找事?”
“明明是你大晚上突然爬起来给了我一巴掌!”
“天杀的,大家都来给我评评理啊,这天底下有这么欺负人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