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四座新雕像分成两拨。
两座直扑韩天立和易白莲,两座分别冲向洪山海和顾明。
韩天立左手揽住易白莲的腰,混沌踏天步横移丈许,避开两座雕像的夹击。
灵剑反手一扫,暗金剑气横斩在打头那座雕像的膝盖上,将其劈翻在地。
紧跟着第二座的铁拳已到,裹着暗红光芒砸向他的后脑。
易白莲的碧色长剑从侧面挡了上去。
铛的一声,她整个人往后滑了三步,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但那一拳被偏了方向,从韩天立耳边擦过去,带起的劲风割得耳廓生疼。
韩天立没回头,一剑捅进第二座雕像的喉咙,将其击倒。
“撑住。”他朝易白莲丢了一个字。
易白莲咬着牙点头,碧色长剑再度横起。
五座雕像围着两人疯狂进攻。
刀光剑影拳风铺天盖地,石砖被踩碎了一片又一片。
韩天立打得越来越顺手,每一次击倒雕像的间隔越来越精准。
击倒第一座,利用那一息的空档闪到第二座身前将其戳翻,再趁第三座挥刀的前摇劈中咽喉。
三座雕像被他压出了节奏感,攻势被切割成一段一段的。
但他的呼吸在加快,灵力已经掉到了六成。
就在这个时候,洪山海和顾明的神识在暗中交汇。
两人的嘴唇没动,声音却在彼此识海中回荡。
“你看到了?”洪山海的神识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贪婪。
“看到了。”顾明闷声回应。
“这小子一转金丹巅峰打五座不灭傀儡,跟玩似的。”
“换成同修为的任何人来,三座就得跪。”
洪山海的神识沉了两分。
“他的灵力太邪门了,精纯到不像金丹期。”
“能有如此实力,他身上肯定有秘密。”
顾明的盾牌挡下一记重拳,他借着后退的惯性扫了韩天立一眼。
“功法,绝对是功法的问题,能把一转金丹的灵力炼到这种程度,那套功法少说也是天阶极品。”
“天阶极品功法……”洪山海的喉结滚了一圈。
天阶极品功法,整个天元王朝能拿出来的宗门不超过五家。
随便一部残卷丢到拍卖会上,都能引发元婴老怪物的血腥争夺。
“杀了他,功法是我们的。”顾明的神识里没有半点犹豫。
“还有他身上的储物戒指里还不知道塞了多少好东西。”
“此人战力逆天,绝对搜刮了很多宝物。”
洪山海沉默了三息,他不是没有顾虑。
韩天立一剑斩八转的名声他听过,三转金丹正面碾压独孤云的战绩他也清楚。
但眼下情况不同,修为被压制到一转金丹巅峰。
那些逆天的手段能发挥出几成还是个未知数。
而且韩天立已经跟五座雕像缠斗了这么久,灵力消耗不小。
他们联手偷袭一个已经打了半天的一转金丹巅峰,胜算不低。
“动手。”洪山海的神识只剩两个字。
“等下一波雕像过来的时候。”顾明补了一句。
“他分神应对雕像,我们从两侧包抄,一击致命。”
大殿里的战斗还在继续,韩天立毫无察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五座雕像上,灵剑翻飞,混沌踏天步踏出一串残影。
易白莲守在他身后,碧色长剑封死后方来路。
又过了百息。
大殿左侧深处,四座新的雕像眼窝亮起暗红光芒。
沉重的脚步声隆隆传来,金属关节咔嚓作响。
十六座了,韩天立的眉头拧紧。
四座新雕像分两拨扑来,两座奔他,一座奔洪山海,一座奔顾明。
韩天立一咬牙,灵剑横扫逼退面前的三座雕像。
混沌踏天步侧移两尺,挡在新来的两座雕像面前。
七座,他一个人面对七座不灭傀儡。
就在他挡下新雕像第一记劈砍、反手刺中其咽喉的那个瞬间。
背后的风声变了。
不是雕像笨重迟缓的拳风,是修士灵力催动灵器时特有的尖啸。
两道攻击同时袭来,左侧,洪山海!
暗红锦袍的身影从三丈外暴起,左手三张符箓同时激发。
金色、白色、赤红色三道符光纠缠在一起。
化作一条三丈长的光龙,张牙舞爪扑向韩天立的后腰。
右侧,顾明!
铁灰圆盾被他抡起来,盾面上的符文全部亮起,灵力灌注到极限。
不是防御,是攻击。
圆盾化作一面旋转的铁灰飞轮,裹着暗沉的灵力,呼啸着切向韩天立的脖颈。
两人出手的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
恰好卡在韩天立刺中雕像咽喉、灵剑还没抽回来的那一瞬。
前有七座雕像,后有两面夹击,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韩天立!”
易白莲的惊呼声穿透了整座大殿。
她拼尽全力朝韩天立冲去,碧色长剑横在身前。
但来不及了。
韩天立也是很诧异,没想到两人会这个时候出手。
但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选择,没闪。
灵剑从雕像咽喉中抽出,反手朝左侧的洪山海劈去。
洪山海的三道符光化成的光龙已经撞上了他的后腰。
金白赤三色的灵力在他身上炸开,混沌霸体来不及凝聚完整,只挡住了不到四成。
剩下的符力硬生生灌入体内,五脏六腑跟着剧震,一口血从喉咙里涌上来。
韩天立咽不住,血从嘴角喷了出去,溅在石砖上。
但他的剑没停,洪山海万万没想到韩天立会选择硬吃这一记。
他的全部算计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韩天立一定会闪。
往右闪,迎上顾明的飞盾,往左闪,撞进雕像群的包围圈。
不管往哪闪,都会露出破绽,都会死。
唯独不闪,不在他的推演里。
谁会拿自己的命去换一个杀敌的机会?
疯子才会,韩天立就是疯子,敢以命换命。
暗金色的剑光从洪山海的左肩斜劈而下。
洪山海慌忙往后撤,右手探入怀中摸符箓,但迟了。
剑锋切入锁骨,一路往下,贯穿胸腔。
混沌阴寒剑意顺着伤口灌入,将经脉中残存的灵力搅成碎冰。
洪山海的手指捏住了符箓的边角,没能拔出来。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道从肩膀斜到腹部的裂口,嘴巴张了张。
“你……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