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维斯特教皇的愤怒逐渐达到顶峰，就像枪管的火药蓄势待发，向麦伦斯倾泻。
培提尔圣团长不知何时出现在审讯门口。
时机恰到好处。
他开口道：“麦伦斯，教皇冕下，这个关头我们更应团结，不要重蹈千年前的覆辙。”
培提尔说的是福音会东西分裂的事，千年前教会分裂，西方称福音，东方叫圣愚。
福音会、圣愚教就是这么来的。
一直到今天，福音会所在的梵蒂冈和圣愚会所在的中心沙俄，一直将对方视为异端。
培提尔的话无异于晴天霹雳，份量太重。
麦伦斯道：“培提尔，没必要用这种话恐吓我！我可不是吓大的！”
培提尔：“不是吓你，也没必要吓你。雾巷老鸦的信鸦在云层中飞舞，电磁波信号跃过空间，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会在两天时间，传遍整个欧洲。”
“圣愚会在沙俄、狼人大军攻势下，趁机抢占信仰！”
“诸神黄昏改头换面而来的天养教，打着上帝之兄的名号，蛊惑信众。”
“犹大的恶徒们，也在兴风作浪。”
“我们的福音中，充斥的质疑和喝骂，已经变的不再纯粹。”
“你们可以去外面看看，就在圣光之外，上万人聚集在一起，高喊着‘解释’‘背叛’等口号。”
“他们中的确有不少居心叵测之徒，但也有很多虔诚的信徒，我们的根基正在动摇。”
雕塑一样的西尔维斯特动了动，嘴唇嗫嚅，没有发出声音。
他摆动手臂。
“不用看了，一切我都已知晓！圣彼得教堂的圣光火炬明亮不复以往。”
麦伦斯彻底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圣光火炬福耀整个梵蒂冈，它是梵蒂冈保持神性的根本，也是福音会信仰具现。
圣光是由所有基督信徒虔诚祷告形成的，重要性不必多言。
“怎么会如此？”麦伦斯疑问道：“他们的信仰竟如此不坚定。”
培提尔淡淡道：“不是他们不坚定。”
“因为世道，富有的极其富有，贫贱的特别贫贱，工作并不能换来饱腹，作恶也不能得到惩罚。工厂的老板变着法欺压底层，银行借款给有钱人，对贫困者视而不见。疾病、饥饿、生活压垮了他们。”
“因为战争，没有信念的厮杀，让他们如同行尸走肉，让他们思考上帝存在的意义。”
“因为神山的毁灭，奥林匹亚山高高在上，它的毁灭，让很多人认识到，神明不过如此。”
“还因为我们，我们所做的一切，让他们从不解、质疑，到彻底失望。里昂教堂可以窥见一斑，吸血鬼的沉默更令人痛心。”
“信仰就像秋日的风，当他抛弃你时，绝不会给你打任何招呼。”
西尔维斯特教皇、麦伦斯圣团长，玛卡大主教，以及附近所有的修士，全部陷入沉默。
培提尔的视角足够广阔，他说的全部属实。
最近几十年世界变化太快了，腐朽的皇室还在台上，蒸汽机已经开足向前的马力。
每个国家都在紧绷，可以预见，一场惊天大战定会发生，届时梵蒂冈能做什么？
教皇转过身，面对阳光，也面对培提尔。
“培提尔，你一如既往的智慧。”
培提尔道：“感谢上帝。”
教皇又道：“跟我来吧，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庇护吸血鬼的目的吗？我现在告诉你们。”
圣彼得大教堂。
所有圣徒、大主教、悉数在此。
他们看到了天使！
真正的天使，一半身体散发着圣光。
“德力普，他是德力普！”
有人认出了这位天使的身份。
“是的！他就是德力普·冈格罗，曾经的血族亲王！”
西尔维斯特在教堂前踱步。
“枪炮犀利，圣光难挡！我们必须要拥有与之抗衡的护教武器！”
“我瞄准了吸血鬼，他们拥有强大的身体、翱翔天际的本领，但血脉肮脏！”
“而圣光是天底下最圣洁之物，圣光将改造他，将他变成一个不惧日光的天使。”
“这便是我的血天使计划！”
“只要计划成功，欧洲的天空将布满圣光，无论是高贵的皇室，还是藏在山里的贫民，都必须虔诚聆听福音！”
“圣愚教将彻底消失，犹大福音会定遭到审判！”
“而诸位也将因此，收获更多信徒和权力！”
麦伦斯已经激动了起来！
不愧是教皇啊，就是敢想敢干，竟然抓住血狼大战的时候，对血族进行改造。
培提尔却是心里泛冷，绝不能让西尔维斯特成功。
一定不能！
一旦他的血天使计划成功，他的威望将直达顶峰，他极有可能建立起自己的神国。
“教皇冕下，您的计划听起来的确令人心潮澎湃，我想问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是多少？将花费多久时间？代价又是什么？”
西尔维斯特扫过培提尔，没有具体回答，但他给了一个具体的时间：“元旦前。”
培提尔再问，西尔维斯特教皇就不再回答了。
培提尔心急如焚，只有知道的更多才能针对性的破坏，现在该怎么办？
西尔维斯特教皇让马克斯韦尔圣团长，将‘半成品德力普’带回去。
他对众人道：“短暂的诽谤和质疑，允许存在。”
“蓄意的抹黑，将被圣光惩罚！”
“我将血天使计划告诉了你们，今后我不想从你们口中听到任何关于庇护血族之类的话。”
“至于，圣光之外的议论，让他们说去吧！”
“愚蠢的世人，终会再度匍匐在我的脚前，祈求上帝保佑。”
众人皆诵：“上帝与我同在！”
皆诵：“教皇万岁。”
培提尔在西尔维斯特身上看到独裁者的影子。
咦？
不知是不是错觉。
他好像看到教皇的脊梁有些佝偻。
好像是错觉。
教皇怎么能感受到圣光的重量呢？
培提尔讨厌教皇，但从不质疑他的信仰。
他离开了圣彼得教堂。
随着他离开的，还有血天使计划。
“西尔维斯特，血天使计划已经传了出去！”
“我知道了！培提尔失去了最后一次机会，他背叛了圣光，已经不能在留。马克斯，去做你的事吧！距离元旦还有五十三天！一个月后，我将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马克斯韦尔圣团长道：“不需要一个月！冈格罗始祖是最合适的改造对象，比德力普好上一百倍！二十天，最多二十天！”
教皇摇头道：“不一样的！冈格罗始祖没有意识，德力普才是最完美的血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