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景南见儿子站在自己这边,底气顿时足了,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板着脸吩咐道:“来人!夫人伤心过度得了失心疯,把她扶回房去歇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院子半步!给我找大夫开几副安神的药,让她好好睡几天!”
桑景南说完,立马来了连个人一左一右架起宋岚。
“放开我!我不喝药!我不喝!”宋岚拼命挣扎,却哪里抵得过那两个人的力气,就这样被硬生生地拖了出去。
“桑景南!桑文煜!你们不得好死!文言在看着你们呢!他在看着你们呢!”
凄厉的叫喊声渐渐远去,桑景南这才觉得腿有些软,一屁股坐在床边。
桑文煜走过去,给他倒了杯茶:“爹,您也别太往心里去,娘就是一时想不开。”
桑景南接过茶杯,手还有些抖:“还是你懂事,文煜啊,这个家以后还得靠你,你娘那是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
将军府内,青影正在给裴云霆和桑晚意汇报这两天在桑府装鬼的事情。
“宋岚已经起疑了,不过被桑大人给禁足了,而且桑二少爷好像并不相信是桑大人动的手。”
裴云霆闻言轻笑一声:“既然不相信,那咱们就再帮他一把,这样,你告诉装鬼的人,今天晚上再去一趟。”
一连两个晚上,‘桑文言’都出现了,而且府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再加上白天的时候宋岚的反应,桑文煜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人在装神弄鬼,不过他是不相信这是和桑景南有关系的。
因为他觉得桑景南压根没有这个胆子,现在整个桑府就他一个能顶事的,所以晚上他必须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是不是桑文言真的回来了。
晚饭后,夜色浓重,乌云遮蔽了仅有的几颗星星。
桑文煜站在后花园的连廊下,手里提着一把长剑,身后跟着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这些家丁手里都抄着棍棒,虽然人多势众,但个个缩着脖子,眼神不住地往四周的阴暗处瞟。
桑景南躲在书房里不敢出来,只把窗户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外头。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桑文煜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一个家丁屁股上,“今晚那个装神弄鬼的东西要是再敢来,就给我往死里打!打断了腿我有赏!”
桑文言那个废物活着的时候就是个软脚虾,死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想借着头七的名头搞垮桑家。
风声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突然,一阵摩擦声从墙角传来,“哗啦……哗啦……”
是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家丁们瞬间乱了阵脚,几个人挤成一团,手里的棍棒都在抖。
“来了!三少爷来了!”
“闭嘴!”桑文煜厉喝一声,手里的长剑出鞘,寒光一闪,他也没想到这‘鬼’还真的又来了,不过他是一点都不害怕,“谁敢退后一步,家法伺候!”
就在这时,假山后头的阴影里,慢慢挪出来一个人。
依旧还是前两日的那副打扮,破烂的囚服,披散的长发,脸上惨白一片,两个黑眼圈在灯笼的微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二哥……”那人影停在离桑文煜十步远的地方,声音嘶哑,“二哥……你也来看我了吗?”
桑文煜冷笑一声,长剑直指那人面门:“少在那装神弄鬼!你是哪来的毛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让你在这里扰乱人心!”
家丁们虽然怕,但二少爷的命令不敢不听,加上那人影确实就在眼前,并没有什么飞天遁地的本事,胆子稍微壮了些,举着棍棒就要围上去。
那鬼却不慌不忙,稍微歪了歪头,骨头咔吱咔吱的响了几声:“二哥好大的火气啊。”
鬼影说这话也没有后退,而是利用宽大的囚服遮挡了脚步快速移动了几下,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就像是在飘。
桑文煜眉头一跳,大步上前:“死人就该烂在土里!给我上!”
几个家丁对视一眼,都在踌躇着要不要上前。
就在这时鬼影再次开口:“二哥……你也要来杀我了吗……难道还要再烧我一次吗?”
鬼影的声音断断续续颤颤巍巍的,充满了恐怖气息,吓得几个家丁定在原地,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都聋了吗!”桑文煜大怒,“谁抓住他,赏银一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个胆大的家丁咬咬牙,举着棍棒就要往前冲,那鬼影却不慌不忙直接飘到了假山上面。
“二哥,你这么急着抓我,是怕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吗?”
鬼影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比如……你和王校尉家那位夫人的事儿?”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后花园瞬间安静下来,桑文煜脸上的表情也从暴怒变成了不可置信,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剑差点没拿稳。
“你……你胡说什么!”桑文煜反应过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暴起,“一派胡言!我要撕烂你的嘴!”
“二哥……我都死了……你还要撕烂我的嘴,你和爹一样……都是好狠的心啊……”
鬼影说完就冲着书房那边飘过去:“爹啊……爹啊……儿子好苦啊……儿子死的冤啊……爹……你为什么要杀我……”
桑文煜此时也顾不上追了,全然被刚才鬼影的话给吓的定在了原地,他和王校尉的夫人一直很隐蔽,只有前几日被她缠的厉害,才一时昏了头带着她去买了几件首饰。
可是眼前的‘桑文言’是何时知道的,几个家丁互相看了几眼,眼底也全是震惊。
“今晚上的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若是传出去了,小心你们的狗头。”
桑文煜威胁完几个家丁就朝着鬼影追去了,他越发肯定这个鬼肯定是有人假扮的。
桑景南本来就趴在窗户上偷看,忽然就看到那个鬼影子朝自己飘过来了,吓得他急忙关上窗户,等了半响,外面终于安静了。
他偷偷打开一条缝,院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