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州抬头看了他一眼,舌头有些大:“是你啊,云安。怎么,没在家听你娘念经啊?”
裴云安拉开椅子坐下,也给自己满了一杯,辛辣的酒液入嗓,让他胆子也壮了不少:“别提了,刚从将军府出来,被桑晚意那婆娘给气得够呛。”
听到桑晚意三个字,裴云州捏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紧,他冷哼一声,嗓音沙哑:“她现在是将军夫人,眼里哪还有咱们这些裴家人。”
“大哥,不是我说你,当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裴云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那桑晚意论样貌论家世,哪点不比那个桑婉婉强?现在可好,她攀上了裴云霆,连带着把咱们整个裴家都瞧不起了,今天我娘求她给我安排个差事,她居然让我去云意楼当跑堂的!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裴云州重重地把杯子砸在桌上,震得酒水洒了一地:“跑堂?她真这么说?”
“可不是嘛!”裴云安一边说一边观察裴云州的脸色,见他气得胸口起伏,又加了一把火,“不是我说,就她那晚意坊开得红火程度,指不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那个贱人……”裴云州咬牙切齿地骂道,“以前在府里,她连看我一眼都得低着头,现在居然敢这么张狂,她真以为有裴云霆护着,我就不敢拿她怎么样了?”
裴云安见状,嘿嘿一笑:“大哥,咱们裴家丢了的面子,得找回来啊。她那个晚意坊,不是京城贵女们爱去的地方吗?要是那地方哪天突然出了事,看她还怎么张狂。”
“你想干什么?”裴云州眯着眼看他。
“也没想干什么,就是想出口恶气。”
裴云安晃着酒杯,“咱们趁半夜去那儿转转,泼点脏东西,或者砸了几扇窗户,让她那生意做不下去。到时候她哭都没地方哭,还不得乖乖回府来求咱们帮忙打点?”
裴云州此时已经被酒气冲昏了头脑,完全忘了自己前几天去闹事,还没碰到桑晚意就被青影给打了出来的样子。
他一拍桌子,低吼道:“砸!今晚就去砸了它!看她还能得意多久!”
裴云州现在的确也是没有以前那么精明了,先不说遭受的精神打击,就这天天喝酒的路子,就把脑子喝坏了。
两人在酒楼里越说越离谱,计划着怎么把晚意坊的招牌给拆了,他们没注意到,隔壁桌一个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正不动声色地听着他们的每一个字。
青禾手里捏着个酒杯,今天桑晚意安排翠燕出来买药酒,自己刚好没事就替翠燕出来了,结果碰见这两个不开眼的东西在这儿商量着要害自家夫人。
“大哥,喝!喝完了咱们就去准备家伙事儿。”裴云安还在那儿怂恿着。
裴云州已经趴在桌上了,含糊不清地应着:“好……砸了它……看她……求不求我……”
青禾放下酒杯,丢下一块碎银子,起身走出酒楼,他站在门口的阴影处,看着那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摇摇晃晃地从里面走出来。
裴云州和裴云安互相搀扶着,走起路来像是在划船,歪歪扭扭地朝着一条偏僻的小巷子走去。
“云安……你说咱们去哪儿弄大粪……泼她一门脸……”裴云州满嘴胡话。
“大哥你放心,这事儿我熟……”
话还没说完,两人的后脑勺突然一阵阴风刮过,青禾从树后闪出,动作快如闪电。
他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麻袋,那是刚才在隔壁杂货铺顺手买的,只见他身形一晃,双手猛地往下一扣,裴云州和裴云安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视线就彻底黑了。
“谁!谁敢……”裴云州惊恐的喊声被堵在了麻袋里。
青禾没说话,这种时候说话就是浪费力气,他一把扯住麻袋口,往中间一合,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两个麻袋拖到了巷子深处的死胡同里。
随行的两个侍卫也跟了上来,其中一个低声问:“青禾,怎么处理?”
青禾冷着脸,从腰间抽出一根特制的牛皮鞭子,在手里对折了一下,试了试力道:“将军交代过,动夫人的心思,就是动他的命,别弄死了,但也别让他们太舒服。”
“明白。”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寂静的胡同里传出了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和鬼哭狼嚎的叫声。
青禾出手的角度很刁钻,每一鞭子都落在肉厚却又极其疼的地方,大腿里侧、后腰、肋骨等等。
裴云州这种身子骨,打了几下就晕死过去了,裴云安倒是撑得久一点,在麻袋里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疯狂扭动,可每动一下,换来的就是更狠的踢踹。
“这少爷身子真不经打。”一个侍卫停下手,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青禾看着地上像两条死鱼一样的麻袋,蹲下身,隔着麻袋拍了拍裴云安的脸:“听好了,再敢打晚意坊的主意,下次塞进麻袋的就不是你们的人了,而是你们的尸体了。”
说罢,他站起身吩咐道:“带走,扔回裴府门口。记得,要让全府的人都知道。”
傍晚,裴府的大门紧闭。
“砰!砰!”两个重物从墙头直接扔下来,扬起了一阵灰尘。
宋娴云最近好不容易有点生机了,吃过晚饭在院子里消食,两个大袋子就从天而降,差点没把她吓死过去。
宋娴云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桂嬷嬷手里的小灯笼也差点掉在地上,等看清那是两个带血的麻袋时,宋娴云更是眼前一黑,开始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救……救命……”麻袋里传出微弱的呻吟声。
“快!快打开!”宋娴云声音都在发抖。
桂嬷嬷叫来几个家丁大着胆子上前,解开了扎紧的绳口,麻袋一抖,裴云州那张惨白的脸露了出来。
原本还算俊朗的脸上全是青紫的肿块,嘴角挂着血丝,衣服被抽成了碎条。
另一个麻袋里,裴云安更惨,一只眼睛肿得像个烂桃子。
“云州?儿子?云州!云州你这是怎么了?”宋娴云扑过去,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啊。
江婷今晚上因为裴云安一直没有消息,所以就在等着,这会也刚好听到动静,急忙跑了过来。
一见自家儿子的惨状,直接瘫坐在地上嚎开了:“这是谁干的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裴伟也披着衣服跑出来,看着鼻青脸肿的儿子和侄子,脸色铁青,他环顾四周,跑到门外,什么都没有。
“去!快去请郎中!”裴伟还算比较冷静的,知道先找人看伤。
一时间,裴府上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灯火通明。
就在裴府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将军府内却是一片静谧。
裴云霆坐在书房里,听到青禾的汇报满意的点点头:“干得不错,你给翠燕的聘礼本将军再多上你一百两银子。”
“多谢将军。”青禾一向,以后自己没事的时候多去转转,说不定碰到裴云州或者裴云安的,揍他们一顿,自己可就发了。
裴云霆要是知道自己这木讷的贴身护卫此时心里也有了小九九,估计也得惊掉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