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托着万灵噬天鼎残片，紫光在她面前凝成一面盾墙。
叶灵灵的藤蔓砸上去的瞬间，整座祭坛都震了一下。
“叶灵灵，”柳如烟咬着牙撑住盾墙，嘴角却还在往上翘，“你以为就凭这几根藤蔓能……”
话没说完，就被小屁孩的声音打断。
“阿娘！我来帮你！”
九崽攥着一张叠得歪歪扭扭的符纸从台阶下面冲了上来，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到祭坛边上时还被绊了一跤，整个人往前扑出去。
符纸从他手里飞出来，划了一道弧线，啪地贴在柳如烟的紫色盾墙上。
符纸炸了。
噗的一声闷响，冒出一小团金色烟雾，正好糊在柳如烟脸上。
叶灵灵站在莲台上，藤蔓停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九崽。
九崽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糊了一道灰，但眼睛亮得惊人，对着柳如烟的方向挥着拳头喊，“炸到了！”
“九崽！”大崽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拎住九崽的后领把他拖回自己身后，“我说了没让你丢，不能乱丢！”
“我丢的时候阿娘的藤蔓还没打到她嘛。”
叶灵灵看着大崽把那把龙鳞短刀横在身前，另一只手还揪着九崽的衣领，站姿和语气都像极了一个人。
她想起在龙宫的时候，烬也是这样拎着犯错的小龙崽的后领，用一模一样的姿势把他们拖回训练场。
“三崽，”大崽头也不回地对身后喊。
三崽从祭坛另一侧探出头来，平板电脑绑在手腕上，眼镜片上反射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厚度零点四七，阿娘的毒刺还能再削三轮，九崽刚才那张符纸贴偏了，应该再往左两寸，那里是符文交汇点。”
“你什么时候会分析符文交汇点了。”叶灵灵从莲台上低头看他。
“墨云长老教的。”三崽道，“他们说这是最基本的修炼法则。”
叶灵灵沉默了。
两个月前她的三崽还窝在她膝盖上问阿娘为什么海里的鱼不怕冷，现在他已经能在战场上实时计算敌方盾墙的符文结构。
“九崽的符纸是炸盾用的，”三崽继续说，“等阿娘的毒刺先腐蚀掉盾墙外层再丢，爆炸力能全部作用在内层结构上。”
“说人话。”二崽从侧后方走过来，冰匕在指尖转了半圈。
“就是炸早了。”
“你引她说话，”二崽蹲到祭坛柱子后面，把冰匕贴在地面上，“她分神的时候脚底会出汗，能冻得更快。”
“你什么时候连脚底出汗都知道了。”叶灵灵的声音从莲台上飘下来。
“爹爹教的，对战的时候观察对手的呼吸节奏和重心转移，呼吸乱脚底就会出汗。”
二崽回答完才反应过来问话的不是大崽而是阿娘，耳根红了一下，但手上的寒气一点没停，顺着石板表面的水渍凝成一条歪歪扭扭的冰道直通柳如烟脚下。
叶灵灵的藤蔓在半空中悬着，她低头看着二崽熟练地用冰层锁住柳如烟的左脚，看着四崽和五崽从祭坛后方钻出来合抬着一面小号龙盾，看着四崽把手腕上的海藻环转了半圈催生出一株海草缠住柳如烟的脚踝。
这些动作他们都做得太熟练了，熟练到像是在训练场上演练过无数遍。
之前老二连凝冰术都控制不好，不是冻出一团冰疙瘩就是化成一滩水。
现在他能一边脸红一边精准地把敌人冻在石板上。
她不在的这几天，烬到底给他们上了多少节课。
她甚至能想象那头老龙站在训练场上拿着龙枪一个一个盯动作的样子，和大崽刚才拎九崽后领的姿势分毫不差。
“五崽，”三崽的声音从祭坛侧翼传来，“报坐标。”
五崽闭着眼站在四崽旁边，“左三右二，藤蔓密度偏低，四崽你左边那株草快被她扯断了。”
“我在补了。”四崽又转了一下手环，石板缝里又钻出三株海草。
叶灵灵看着五崽。
他在龙宫的时候还只会感知谁的心里在想什么，现在他能在战场上闭着眼睛报坐标。
才短短几天，变化这么大。
柳如烟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缠的海草和冻住脚底的冰层，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们……”
她刚开口，八崽从祭坛侧面的石柱顶上跳了下来。
他双手举着那把比他半个身子还宽的玄铁重剑，铆足了劲往下砸。
重剑砸在盾墙上的时候他整个人被反震弹起来往后翻了一圈，一屁股坐在地上。
“八哥你干啥！”九崽从大崽身后探出脑袋。
“帮阿娘砸墙。”八崽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
“砸墙要用剑尖刺不是用剑身砸，”大崽走过去帮他抬重剑，严肃道：“爹说了，力要集中在一个点上。”
“你没告诉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你就跳了。”
叶灵灵从莲台上跳下来，快步走到八崽面前蹲下，把八崽的胳膊抬起来检查了一下，又转过去看了看他的后背，确认没有摔坏。
八崽被她翻来翻去检查得有些不好意思，抱着重剑往后躲了半步，“阿娘我没摔伤，爹说了龙族幼崽皮糙肉厚。”
“皮糙肉厚也不能从石柱上往下跳。”
“爹说他五百岁的时候能从观潮台往下跳。”
“你爹五百岁的时候还写悔过书呢。”
八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叶灵灵把他衣领上沾的石灰拍掉，站起来又看了一眼祭坛上的战局。
柳如烟被彻彻底底禁锢住了。
“你们这些，”叶灵灵张了张嘴，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合适的词，“都是他教的？”
“爹爹教的。”大崽没有回头，短刀还指着前方，“战术配合，还有单人修炼。”
“有时候也会休息。”三崽补充。
“对，会休息，但爹爹说太累了就休息。”
叶灵灵把脸埋进掌心里。
她的好大儿们，几天前还是软萌可爱会趴在她膝盖上撒娇的小团子。
九崽会为了多吃一颗龙灵果在地上打滚，四崽会给害羞珊瑚讲故事，八崽会因为抄不完法典皱一整天的眉头。
现在九崽在战场上丢符纸炸敌人的脸，二崽学会了观察对手的呼吸节奏，三崽会实时分析符文数据，五崽闭着眼睛就能报出坐标，八崽扛着比身子还宽的重剑从石柱上往下跳。
“你们以前不是这样的。”叶灵灵把手从脸上拿开，声音有点不受控制地往上飘，“你们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