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在风暴到来之前,把该处理的尾巴,全部剪干净。

电话是在傍晚六点十七分打进来的。

徐飞刚从酒店大堂回到套房,外套还没脱,手机就震了。

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他存过但没备注。这是江涛的私人号码。

省长大秘用这个号码联系他,一般是不走任何台面的事。

“喂。”

江涛的声音跟往常不同。没有寒暄,没有客气,语速快了一倍不止:“少飞,别回荣城。”

徐飞的手停在衣架上。

“今天下午的情况你应该清楚了。省长让我提醒您——不要回荣城,马上坐飞机回港岛。今晚就走。越快越好。”

江涛说到最后四个字,声音几乎是压着嗓子挤出来的。

电话挂了。

徐飞拿着手机站了三秒钟。

他把外套从衣架上摘下来,重新穿上。

江涛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严克己更不是。省长的大秘用私人号码、用这种口吻说出“马上走”三个字,意味着事情已经不在“麻烦”的范围内了。

是“危险”。

徐飞拿起座机,拨给了自己的司机阿涛。

“订机票。荣城飞香港,今晚最近的一班。用备用护照。”

“好。”

“你开S600去机场,到了之后把车停在出发层,人下车,进候机厅坐着。哪儿也别去。”

阿涛不理解:“那您呢?”

“别管我。你就坐在候机厅里等,等到有人来找你,你就说我上了飞机。听明白了吗?”

阿涛不敢再问,应了。

徐飞挂掉电话,拉开衣柜。行李箱里的东西太多,他只拿了钱包、两本证件和一个黑色腰包。腰包里装着现金,港币和人民币各两万。

他走到洗手间,打开灯。镜子里映出一张保养得当的脸——下巴干净,发型整齐,一看就是有钱人。

这副模样不能用了。

他从洗漱包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有两条假胡子、一副黑框平光眼镜和一顶深灰色的鸭舌帽。这些东西他常年随身带着。不是因为他预见过这一天,而是因为他这种人,走到哪里都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徐飞用胶水把两撇八字胡仔细贴好,换上黑框眼镜,戴上鸭舌帽。镜子里的人瞬间变成了一个四十出头的普通生意人,土气、平庸,扔进人堆里认不出来。

他把金丝边眼镜和羊绒开衫塞进垃圾桶,穿上一件灰色的冲锋衣。

七点整,徐飞从酒店侧门走了出去。

停车场角落里停着一辆灰白色的桑塔纳2000。这是他让人提前备的车,挂的是本地牌照,车主信息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引擎发动。桑塔纳汇入了景区外的国道。

夜色很快盖下来。川西的公路弯多坡陡,会车时对面大货车的远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徐飞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摸了摸腰包里的现金。

他没有打算去机场。

阿涛的S600开到机场,会吸引所有可能盯着他的眼线。如果有人在机场设了卡,正好扑那辆车。他自己则走陆路,先到荣城附近上高速,再转道往南,从云贵方向出境。

计划清晰,逻辑缜密。

三个小时后,桑塔纳开到了荣城北高速入口。

远远的,徐飞看见了收费站的灯光。灯光下面,有几个绿色的身影。

武警。

两辆军用猛士横在收费站出口的隔离带上。三名武警战士持枪站在匝道两侧,每一辆通过的车都要停车接受检查。一名武警拿着强光手电,挨个照驾驶员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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