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的！你胡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棠棠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崩溃而变得尖利刺耳，她拼命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唐维德，什么调换，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棠棠不知道苏黎把自己绑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是现在自己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孩子，不管怎么样，她要保住自己和孩子的命。
“是吗？”
苏黎冷冷地打断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如果你真的不知道的话，那你现在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又这么心虚？为什么提到‘唐维德’三个字，你会抖成这样？”
“啊！”
“闭嘴！你给我闭嘴！”
苏棠棠彻底崩溃了，苏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剜开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一直不敢面对的真相。
她疯狂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踢打着，试图远离苏黎，仿佛苏黎是来自地狱的索命恶鬼，尖叫声凄厉得几乎要撕裂喉咙。
“救命啊！杀人啦！”
“爸！爸救我！”
“刘妈！来人啊！快来人啊！”
“她是疯子！她要杀我！她要杀我啊！”
苏黎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报复的快感，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任由苏棠棠声嘶力竭地哭喊、挣扎、咒骂，直到苏棠棠喊累了，声音变得嘶哑，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和粗重的喘息。
“喊够了吗？”
苏黎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如果喊够了，就省点力气吧。”
“这里是大海中央，周围除了海水，什么都没有。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苏棠棠喊得声嘶力竭，嗓子火辣辣地疼，却只换来苏黎那平静得令人心寒的目光。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漫过她的头顶，让她感到窒息般的绝望。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苏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苏家任人拿捏的苏黎，而是一个从地狱归来的陌生人。
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呜……”
苏棠棠崩溃地哭出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骄纵傲慢的苏家大小姐模样。
她看着苏黎，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和恐惧，声音嘶哑地哀求道：“姐……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以前是我不对，是我年纪小不懂事，抢了你的东西，还、还帮着他们欺负你……但我已经受到惩罚了！”
“你看，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家也没了，只能躲到港城来，像只老鼠一样活着……你就放过我吧，好不好？”
“求求你了，看在我们……看在我们好歹姐妹一场的份上……”
苏黎静静地听着她的哭诉和哀求，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那抹极淡的讽刺弧度加深了些许。
姐妹一场？
这四个字从苏棠棠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至极。
她没有回答苏棠棠的乞求，而是缓缓直起身，目光投向船舱外漆黑一片的海面，仿佛在透过厚重的夜色看着什么遥远的地方。
半晌，她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瘫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的苏棠棠，语气平淡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你知道吗？”
“苏景初死了。”
苏棠棠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她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震惊而瞪得老大，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谁？”
“苏景初。”
苏黎重复了一遍，目光紧紧锁住苏棠棠的脸，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就在不久前，死了。”
“因为艾滋死的。”
“死相可惨了。”
“而你作为他生前最疼爱的妹妹，你连他的葬礼都没有去参加。”
苏棠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慌乱，下意识地避开了苏黎的视线，声音因为心虚和惊恐而变得尖细：“你、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
苏黎看着她这副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却依旧平淡。
“我只是觉得，你们小时候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他以前最疼你这个‘妹妹’了，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你。他死了，我以为，你应该会想知道。”
“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
苏棠棠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情绪突然变得异常激动。
“他死了就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告诉我干什么！”
“又不是我害他死的！”
“谁让他不洁身自好！那都是他自找的！谁让……”
苏棠棠猛地刹住话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更加苍白，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不敢再看苏黎。
苏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觉得讽刺。
先前看他们兄妹情深，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世间情感有的时候还真是可笑又讽刺。
出乎苏棠棠的意料，苏黎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并没有生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仿佛在谈论天气般的随意。
“嗯，你说得对，那是他自找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我只是告诉你一声，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怎么可能没别的意思！
苏棠棠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苏黎越是表现得平静、越是说“没别的意思”，苏棠棠心里的恐惧就越是疯狂滋长，觉得苏黎故意在她面前说这个话，就是在威胁自己。
苏景初死了，苏家倒台了，当初害过苏黎的人，一个接一个都没有好下场！
现在苏黎特意在她面前提起惨死的苏景初，这不是威胁是什么？
这不是在暗示她，下一个就轮到她了是什么？
恐惧如同疯狂蔓延的藤蔓，死死缠住了苏棠棠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垮了苏棠棠本就脆弱的神经，她看着苏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仿佛看到了死神在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