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茉知道,詹家还跟江家有婚约,他这个时候过来“关心”,可能是詹家老爷子的授意,也有可能是詹部长的意思,绝对不是主动会来的关心。
而她猜的的确没错。
詹宴深离开江家回到詹家后,詹夫人也已经知道了一些事,但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情况,看到儿子一进来就问:“江家这么大动静是怎么了?”
“开除了几个人。”
詹夫人皱眉:“就这样?”
詹宴深嗓音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没再说什么,上了楼。
詹夫人暗自咬牙,对管家说:“不知道他在那女人面前是不是也这副德行,话都不带多说一个字的。”
管家笑笑:“大少爷就这性格。”
说着奉上茶,詹夫人喝了一口,突然产生了对季念的某种好奇。
毕竟这是詹宴深那么多年第一个有兴趣的女人。
她曾旁敲侧击地在陆璟那问过,只知道很优秀。
特别优秀。
……
詹宴深回房拿了衣服去洗了澡,这时外面漆黑,时间已经11点了。
他在床头看了一会儿书就躺下了。
只是这一晚,他怎么都睡不好。
似乎脑子里很多影子,又像空无一物。
梦里黑漆漆的,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触不到半分光亮。
他就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屋中央,一动不动。
宛如入定。
等第二天六点闹钟准时一响,詹宴深睁开眼,什么想法都没有,只觉得无聊。
这个梦并没有影响他太久。
他一如既往地跑步洗澡,然后上班。
没多久,季念也从家里出来,她穿了米色的大衣在路边买了两杯咖啡,赶到詹氏公司也才七点半。
詹宴深一到公司就埋头办公,陆璟没多久就过来了。
他敲开了詹宴深办公室的门,大呼道:“你知道吗?开工第一天,江盛内部大翻天了。”
季念正贴心地将咖啡放到詹宴深手边,闻言顿了顿。
顾川舟跟陆璟一同过来的,他说:“江盛大裁员,裁的都是有贪污的。这事还是两兄妹瞒着江柏昌干出来的,直接辞退了将近二十名老员工。”
詹宴深在现场比他们消息灵通,不用他们说,他已经知道了。
陆璟一看他表情猜到他知道了,“这小丫头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才进江盛几天,就把公司搅得天翻地覆。这是去上班的吗?这是去添乱的吧,刚进公司就搅得江盛公司上下人仰马翻。”
“我看江柏昌是要头痛死了,他本来就对他女儿没办法……”
季念笑笑。
这事她早就能猜到的,毕竟江璃茉读书时成绩就不怎么样,没道理工作就会出色。
不过季念很羡慕江柏昌很宠江璃茉,季念去过她家几次,那是真宠,大概就因为这样,才把江璃茉养成了受不得一点委屈的性格。
如果连最疼她的江柏昌都头疼了,那这个江璃茉在工作上还真是草包一个。
季念这么想着,但她听到了没发表任何意见。毕竟是曾经的好友,背后说人不地道,也显得自己小人。
所以她没开口。
只是默默看了眼詹宴深,詹宴深也没什么反应。
好像对这事一点都不关心。
季念心里不由得窃喜。
顾川舟:“听说是翻到了贪污的账,创业路上的毒瘤得拔掉。”
“江沉那个优柔寡断的,现在倒是有点魄力。”
陆璟说:“这事应该是江沉做出来的,江璃茉她懂个球啊。最多也就在她哥后面叫嚣助助兴,当个吉祥物。”
陆璟绝对不信江璃茉能帮忙。
季念同样这么觉得。
“詹哥,你说呢?”
詹宴深捏了捏眉心。
他还没回话,其他人就看到詹宴深脸色不太好。
“詹哥,怎么了?脸色很差。”
季念也朝詹宴深看去,果然看到男人脸色阴郁,她心下不由一沉。
他是为江南茉担心吗?
“怎么了?”季念温柔地问,虽然内心惊涛骇浪但面上不显。
“昨晚没睡好,一直做梦。”詹宴深一早醒来精神都不太好。
季念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为了江璃茉就好。
“什么梦?”顾川舟突然问道。
詹宴深又揉了揉眉心,反反复复做一个梦的确挺烦的,“我好像坐在一个四面都是墙的地方,其他就不记得了。”
这时秘书来给添水,顾川舟握紧了水杯。
詹宴深此时不知道怎么的,想起江璃茉伏在江董事长膝下泪如雨下的场景。
“我学过解梦哦,也许能帮助你。”季念这时候开口,她说着到了詹宴深背后,双手覆在男人的额角轻轻打转,动作轻柔。
詹宴深淡笑着拉下她的手,说:“我知道你懂得多……”
“看不下去了,又秀恩爱。”陆璟眨了眨眼,表示没眼看。
顾川舟笑了笑,只看了一眼,撇开了目光。
……
江家,江柏昌和夫人一整天都在外面奔波。
晚上江柏昌还在外面,江夫人略显疲惫地回江家。
“妈妈,爸呢?”江璃茉问,“舅舅他们为难你了?”
江夫人只是摇了摇头。
江璃茉还有什么不明白。
外公外婆早就没了,她就一个舅舅前后离了两次婚讨了三个老婆,然而这个舅舅真的往江盛放了不少人,当然也有江母自己的纵容,当初碍于情面狠不下心拒绝,把人塞进各个部门,江盛很多占着位置不干活的都是来自那边沾亲带故的。
现在江家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是我让他们有恃无恐的。小璃……你早点休息吧。”
江璃茉拉着江夫人的手,“妈也早点休息。”然后她默默回了自己房间,打开电脑。
江夫人过了会儿也要休息了,休息前她进女儿的房间,正看到女儿把全副精力都用在电脑上。
她有些疑惑,以前的女儿并不是这样子的。
以前这个时间的江璃茉会捧着手机,笑得比谁都大声。
江夫人正想进去看看她到底在做什么,小白趁着江夫人进去的空隙,也溜进门了。
“小白,”江夫人只好追进去,她抱起小白摸着毛绒绒的身体,说道,“你看看你姐姐多努力,我简直像换了一个女儿,小白就是换了个姐姐。”
小白朝江璃茉的方向“汪汪”两声。
然后挣脱江夫人的手,来舔江璃茉的脚踝。
江璃茉轻轻拿脚挡开了。
小白一向粘人,江璃茉起身走出几步,它的小短腿跟着跑了几步。
换以前江璃茉一定会蹲下来摸摸它,逗逗它。
现在都没多看小白一眼。
江夫人把小白抱了起来。“你姐姐不爱你喽。”
江夫人虽然这么说着,也只是觉得女儿最近忙。
回头给小白喂些狗粮,也没往心里去。
江璃茉关闭了电脑,从房间出来,对江母笑了笑。
“妈我怕小白无聊,我们找个爱狗人士养它吧?”
江夫人闻言皱了皱眉,不赞同地说:“我们江家这么大还能缺小白一口吃的?它去了陌生的地方会不习惯。”
“小璃你怎么变了?”江夫人敏感地察觉到女儿身上的变化,“现在连小白都不喜欢了?以前你还经常亲小狗都不嫌脏……”
她说到这想起了什么,“还是因为这小狗是你去宠物店时季念帮着挑的,你才不喜欢小白了?”
江璃茉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怔忡,“并不是。”
她只是联想到上辈子她死的时候,连嫂子都不知去向,空荡荡的江家只剩一条小狗活着。只因为季念对小白还有一丝感情,最后抱走了它。
谁敢信他们江家人后来过得不如一条狗。
季念对她冷血至极,对一条小狗反而尚有温情在。
江夫人抱着小白凑过来时,江璃茉敷衍地摸了摸小白的脑袋。
她只是对小白有那么一点点膈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