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笑笑闹闹,孙幼薇要去书店帮她男友买一本专业书,经过教辅区,江纾看见一整柜的高考题库资料,不自禁的驻足。
孙幼薇挑完回来,江纾还站在原地。
“看什么呢?”
“没什么。”江纾迅速的把手里那本《五三》丢进购物篮里。
“有个邻居明年要高考,让我帮忙挑几本参考书。”
孙幼薇将信将疑,又帮她一起挑了几本真题。
和孙幼薇分别后,江纾直接打车去了顾诀的出租房。
她敲了半天才有人开门,站在面前的是光着上半身的陆骁。
两人彼此都愣了下,陆骁匆匆说了句“抱歉”,进屋拿了件T恤边走边往头上套。
江纾也挺尴尬的,明明是她打扰了对方私人空间。
她伸头往里看:“顾诀不在吗?”
“他搬走了。”陆骁指着那间已经被房东锁起来的门。
江纾抱着重重一摞书,脑子有点懵。
“什么时候的事?”
“他昨天才跟房东打过招呼,东西还没搬完,这两天应该还要回来。”陆骁说着,看向江纾手里的书,“这些……你要给他的话,我可以帮你转交。”
江纾手里的书忽然有千斤重似的,压得她手臂发麻,指节发颤。
“……谢谢,不用了。”她说完,转头就走。
陆骁在身后喊了她一声:“我送你出去……”
江纾根本没听见,箭步飞快的上了出租车。
一回家,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里,看着那堆碍眼的参考书,更加火大。
又一次!一声不吭,不告而别!
明明看完日出还好好的,说好了要一起读书,一起毕业!
难道就因为在别墅里被江钦说了两句,就要轻易的放弃她吗?
江纾抓起一本五三就往墙上扔去。
书本掉在地上,向两边摊开。
房里静了一瞬,江纾又赶紧下床去捡起来。
打开的书页刚好是一道几何题,学科本能,在看到题干的一刹那,已经不由自主的在脑海里画辅助线了。
这题好像是她高考那年的附加题。
江纾从柜子底翻出自己当年的复习笔记,对照着用红笔把重点一道道都圈出来。
她越写越精神,好像又回到了当年奋战高考熬夜刷题的状态,不知不觉窗外天色由浓转淡,泛起黎明前的雾色。
江纾是趴在桌上睡着的。
保姆阿姨来敲门时,她顶着眼下的乌青,不停的打呵欠:“我困死了不吃早饭了。”
阮心菊亲自上楼来喊她:“开学第一天就这样,让我和你爸怎么放心你住校?”
因为A大就在本市,家里有司机接送也很方便,前两年江纾都是走读。
今年大学生挑战杯要开赛了,江纾报名了经济学组别,课余时间要和小组成员们磨练配合,这才有了名正言顺的借口住校。
江钦当时的答复是“看你表现”。
想到这,江纾光速换好衣服,端庄的坐到餐桌前:“爸,早上好。”
江钦瞥她一眼,一言不发的端起咖啡。
吃完早餐,司机王叔送她去A大。
江纾坐在宾利后座上昏昏欲睡,连孙幼薇的消息都懒得回。
车子停在A大附近的一个十字路口。
江纾打了个呵欠,看向窗外的红灯。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站在路边。
宽肩窄背,身量挺拔,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工装裤,长腿斜搭着马路牙子,好像在等人。
“……顾诀?”
她摇下车窗,马路对面的人似有所觉,也转身朝她的方向看来。
江纾推门就要下车。
王叔吓坏了:“小姐,这里不能下车……”
还没说完,人已经不在车上了。
江纾拍上车门:“要是拍到了罚款算我的。”
顾诀看到一辆眼熟的宾利,刚准备确认,车上的人已经朝他飞奔而来,撞进了怀里。
身体本能的将人牢牢抱住。
“跑什么,多危险。”
江纾眼圈红红的,胸口起伏,一个劲往他怀里钻:“我还以为你又要跟我划清界限了呢。”
早八高峰,大马路上车水马龙,顾诀抱紧她,声音温柔:“我答应过你的,怎么会食言。”
他还没习惯被人牵挂,总是忘记要向她报备行程。
“你怎么会在这?”诉完委屈,江纾抬起头问。
“等你。”
“那你怎么不去学校门口等?万一我不走这条路呢?”
顾诀垂下眼没说话。
因为怕被她的同学看到她和社会上的人交往。
江纾又问:“你等了多久啦?”
“没多久。”
“那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一点。”
又想骗她。
江纾故意说:“我还没吃,你陪我去吃点吧。”
“学校不会迟到吗?”
“今天是报道,晚一点没关系,”江纾说完,拉着他往早餐车走去。
顾诀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的:“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早餐做的很好吃。”
江纾被他带到一个A大家属楼小区,八九十年代的水泥灰墙建筑,院内也没有规划停车位,七拐八拐的停在一栋单元楼前。
单元门没锁,楼道里狭窄阴暗,他踩亮声控灯,回头提醒“小心”。
二楼左手边,是一扇已经掉漆的绿色防盗门。
顾诀熟练的掏出钥匙开门,一推开,屋子里整洁的和外面像是两个世界。
“我找中介看了许久,最后敲定这间,离你的学校近,环境也安全。”顾诀弯腰换鞋,顺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士拖鞋递给江纾。
“这两天都在收拾房子,所以没有联系你。”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带个小阳台,站在门口就能尽收眼底。
天花板拐角有些霉斑,看得出有些年头了,但收拾的窗明几净,墙壁都贴上了新的墙纸,屋里的家具虽然简单,但也都是新换的,地上拖过的水痕还没完全干透。
江纾愣了一会儿才回神:“这些都是你弄的?”
“我随便买的,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们再换。”
他说着,从餐边柜里拿出一套对杯,明显情侣款的,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一杯。
江纾抱着手里的杯子,目光被阳台吸引。
阳台上搁着整整齐齐一排花盆,才刚抽芽还看不出种的什么。向阳的位置摆着张藤椅。
顾诀解释:“我撒了点绣球和大丽菊的种子,还有你说的三角梅。不知道长出来会是什么样。”
他虽然能力有限,但真的一点一点,在尽力的实现她的愿望。
江纾放下杯子,走过去抱住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