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没课,江纾在宿舍补了一觉,醒来后就收到顾诀的短信,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江纾顿时来了精神,起床洗漱换衣服。
去新居暖房总不好空手,正好早上他说冰箱里没有食材,江纾拎着手机和钥匙去了学校附近的超市。
下午四点多,超市没什么人,买完还能上他家帮忙做家务。
江纾觉得自己可太贤惠了。
在生鲜区扫了一圈,她也不会挑选蔬菜,只捡包装精美的随便往车里扔。
路过西点区,看见有现做的蛋糕,又要了一只青提味的小蛋糕。
结账的时候不知不觉装了三个大塑料袋。
这会儿可没有司机帮她提。
离A大家属楼也就不到一千米的距离,不至于还打车,江纾一人艰难的拎着三个大袋子,在心中腹诽:统子你要是能帮我拎个就好了。
系统难得浮上来回她:【马上就有人帮你拎了。】
嗯……?
江纾抬起头,道路尽头,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搭着单肩包,一手插在口袋里,站在路口四处张望。
江纾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是……”
对方回过头,江纾得仰头才能和他对视:“你是顾诀的室友吧?”
陆骁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简单的复古波点衬衫,下摆掖在百褶裙里,白棉袜白色运动鞋,披肩长发,巴掌脸,杏眼清澈明亮,看起来又乖又干净,和那晚穿着男人T恤坐在窗边吹头发的妖精,判若两人。
视线移到她手里的重物:“我帮你提吧。”
“啊?这怎么好意思?”江纾嘴上说着,手已经主动递过去,“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正好要到顾哥那去。”陆骁解释,“他落了点东西在出租屋,我路过正好给他拿过来。”
“你真是个好人。”江纾由衷的感叹。
啧,被发“好人卡”了。
陆骁转动着黑眸,缓步和她并肩同行。
江纾忽然想起两人还没正式介绍过,于是道:“我叫江纾,何以纾幽情的纾。”
“陆骁,马字旁的骁。”
他话不多,大概是面冷心热那一型的吧。
单元楼的灰墙上贴着很多招租小广告,这里离A大近,房子又旧,很多都是租给了考研的学生。
江纾拿钥匙开门,习惯性的客气:“上去坐坐?”
没成想陆骁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跟着她上楼了。
屋里没有多余的拖鞋,江纾也没有把顾诀那双拿给他:“你直接进来吧。”
陆骁在门口环视,目之所及的日用品都是成双成套。
江纾从他手里接回大包小包,拿进厨房。
出来时陆骁还站在门口,他解开单肩包,拿出一个充电器和两本杂志放在鞋柜上:“东西放这,我就不进去了。”
江纾道了声谢,在陆骁下楼的脚步声中带上门。
回身,疑惑的看着鞋柜。
她还以为顾诀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这点儿值得专程送过来?
江纾本想提前过来,帮顾诀分担一点家务。
然而屋里收拾的窗明几净,就连早上吃面的碗筷也被顾诀洗干净了,整齐的架在沥水篮上。
根本没活可做。
她走到卧室,试探的坐上床沿。
不错,很软。
屋里也装了空调。
江纾放松的躺下,把脸在枕头上蹭了蹭。
熟悉的茶花洗衣液的味道。
手机忽然一响。
江纾点开来,就是一张男人的胸肌照片。
她没绷住,差点一口水喷到屏幕上。
熟悉的光线和拍摄手法,又是截取的局部,和上次的腹肌照同一个套路。
难道不是小广告,是有人恶作剧?
她直接原路回复:【你是谁?】
消息石沉大海。
是发错?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
下班后,顾诀又去超市买了点蔬菜水果。
路过小区门口的饼店,刚出炉的蛋挞香气四溢,他要了一盒。等待的间隙打开手机,一条信息静静的躺在置顶。
【我到你家啦。】
商住房的二楼窗户飘出炒菜的锅气,放学后欢快的小孩,形色匆匆的下班族,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迫切的念头——回家。
家,这个对他来说有点陌生的词。
如今却因为有人在等待,而慢慢变得具象化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像是同时点燃了某种希冀,心跳合着上楼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最终,他站定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推开。
顾诀并没有在客厅看到温柔等候他归家的女朋友,反倒是在鞋柜上看到两本被他丢在出租屋的杂志,和一个报废的充电器。
他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侧躺在他床上,睡得发丝缠乱,小脸红扑扑的江纾。
顾诀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打开床头灯。
江纾睡得不沉,迷蒙着睁开眼,嗓音黏黏糊糊:“你回来啦?”
说着朝他伸出手,示意他拉自己起来。
顾诀借力将她扣在怀里,鼻尖嗅了嗅她发丝里的淡香,问:“家里来过人吗?我看鞋柜上放着东西。”
“哦,陆骁来过,说是你落下的。”
黑眸倏的暗沉,他大手用力,语气发酸:“他还说了什么?”
江纾被他箍得背疼,皱着眉推他:“没说什么,你身上好重的烟味。”
顾诀退开几步,拎起领口闻了下,说:“我先去洗澡。”
他去衣柜里找换洗衣物,手指向客厅:“我买了青提蛋糕,还有刚出炉的蛋挞,饿了就先吃点。”
江纾趿着拖鞋跑到客厅,打开袋子一看,巧了不是?
连包装都一样。
顾诀拿好衣服出来,也看到了桌上出自同一家超市的青提蛋糕……
他不太自在的按了按眉心:“买重了?”
“我问崔浩女孩子喜欢吃什么,他说无外乎蛋糕奶茶这些甜甜的……”
江纾走过去,直接用勺子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好吃。”
“不是很甜。”这是对甜品的最高评价了。
江纾又挖了一勺,递向顾诀:“要尝尝吗?”
他配合的弯下腰,张嘴。
绵密的奶油在舌尖一点点化开,甜腻充斥着味蕾。
顾诀不喜欢甜食,小时候隔着橱窗看到那些五颜六色精致的小蛋糕,母亲总会拉着他快步离开。
潜意识里觉得,甜食是给那些很幸福的人准备的。
而他不配。
江纾眼神真挚的望着他:“好吃吗?”
他点点头。
从小在苦水里泡大的人,那么艰难的长大,什么苦没吃过?
反倒是这一点点甜,就让他感受到了被爱着的感觉。
“那就再吃一口?”江纾像是投喂小狗,蹲在他面前,又挖了一勺。
“都吃饱了一会儿不吃饭了?”
“不是,”江纾整理着词汇,“我看你刚才眼睛红红的,还以为好吃到要哭了。”
顾诀被她逗笑,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以前确实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江纾靠进他怀里:“那我以后天天给你买。”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互喂蛋糕,不知道怎么的,就亲到了一块。
……
黏糊了好一会儿,晚饭都可以当宵夜了。
顾诀把桌子收拾干净,江纾打开一本《五三》:“吃饱了,该学习了。”
“趁我在,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顾同学,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把握。”
顾诀抖了抖洗碗的水,飞快的翻了翻那本《五三》,上面有很多红色记号笔标注,字迹清秀,应该是江纾做的。
江纾打开笔袋,递了一支给他,自己则拿了本经济学专业书看。
也许是离开校园太久了,顾诀握着笔的手总觉得姿势怪异。
看一眼油墨纸上印刷的习题,就忍不住侧头看两眼江纾。
她一手托腮,淡粉的唇轻轻抿着,垂落的眼睫纤毫分明,像两把卷曲的小扇子。
他看得出神,无意间与江纾的眼睛对视,那双眼里对他是纯然清澈的信任:“很难吗?哪题不会?”
喉结无声的滚了两下,顾诀低头继续看题。
江纾担忧的蹙起眉,他毕竟荒废了这么久,上来就做五三会不会太强人所难?
她也想过给顾诀请个一对一家教,可又怕伤他自尊心。
想来想去还是自己陪他一起学习更自然。
江纾也看出顾诀一直不在状态,她想了想,提议:“要不,我圈出来的这几道题,你做对一道,就亲一下?”
那几题都是按难度循序渐进的。
顾诀握着笔的手指一紧:“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