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诀看着她,应了一声。
空气静谧,两人许久没有出声。
江纾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主动分析:“我上次看了你做的试卷,觉得你偏科有点严重。”
也许是小镇教学条件受限,顾诀的数学很好,英语基础就很一般。
“如果你对奥数竞赛题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把你推荐给我高中数学老师。他现在在校外带竞赛培训班,各个学校的尖子生都有。竞赛能拿名次的话,就算不能保送,高考也能加分。”
江纾感觉到顾诀胸肌收紧,紧涩嗓音自头顶传来:“我……和各个学校的学生?”
离开学校太久,他身上早就没有了学生那股书卷气。
他怕和一群考生待在一起不合群。
这也是他选择自己复习没有回学校复读的原因。
江纾问:“你社恐?”
顾诀摇头。
“那就当试试。”
顾诀一直送她到寝室楼下,分别时,他再次提醒:“药膏别忘了搽,早晚各一次。”
一提这个,江纾就逃避的低下头红了耳朵。
顾诀精准的猜中她心思。
肯定是不好意思,想着就算不涂药,过几天自己也好了。
“周末我会检查。要是还没好,到时候我亲自给你涂。”
他语气带了点威胁,江纾“哦”了一声,下意识的闭紧了腿。
“那我上去了。”
说完,江纾没立刻动弹,歪着头看顾诀的反应。
他一手拉住她手腕,另一手插在兜里,像在找东西。
初秋深夜,校园里偶有几声蝉鸣。
江纾没等来额头吻或是告别吻,反而等来一个小盒子。
她下意识接住,里面是一对珍珠耳坠。
珠色圆润,散发着淡雅柔和的光晕。
“这是什么?”
“下午路过橱窗看到,觉得适合你。”
“我不是问这个。”
话一出口,江纾就猜到了答案。
这一整天,他为她奔波买药,小心翼翼的伺候,笨拙的歉意都写在了脸上。
眼看他自责愧疚的都快把自己埋地里去了,江纾终于大方开口:“那你帮我戴上,看看合不合适。”
他垂着的眼眸忽然一闪,视线在她耳垂上落定。
昨夜他亲吻她的时候就发现,那儿有个不起眼的小洞。
因她平时打扮都很朴素,很少戴首饰,不仔细看很难察觉。
顾诀的手停在她耳边,长指将碎发拢至耳后,粗糙的指腹轻轻捏住那枚精巧的耳垂。
他用指尖轻轻揉过那颗小洞,江纾立刻梗住脖子,发出不经意的一声轻哼。
像是夜半迷路的小猫。
顾诀呼吸霎时沉了几分,手上劲道更加小心翼翼,捏着耳坠的一端,往那处绵软的凹陷试探。
蜷曲的发丝堆在耳后,她耳背上的皮肤在橙黄的路灯下薄得近乎透明,能清楚得看见一根根毛细血管。
许是戳到肉了,江纾“嘶”了一声,顾诀倏的把手收回。
“我弄疼你了?”
“没有……”江纾歪着头,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紧绷的手臂。
江纾揉了揉发涨的耳珠:“大概太久没戴,里面长实了。”
“那还戴吗?”顾诀搓了搓手心的汗,手背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算了,我回去再试吧。”江纾从他手里收回耳坠,冲他甜甜一笑,“谢谢,我很喜欢。”
顾诀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心跳:“上去吧,早点休息。”
江纾冲他摆摆手:“你也是,明天见。”
目送她上楼后,顾诀去校门口超市买了瓶冰矿泉水。
站在门口,一口气灌了大半瓶。
喉结吞咽,胸口剧烈的起伏。
一停下,眼前就是她纤细的脖子,软糯的耳垂……
三秒之后,他扬起脖子,又把剩下小半瓶全喝光了。
……
回到寝室,孙幼薇正趴在窗台上:“18分26秒……”
“什么东西?”
“你俩深情对视,你侬我侬,整整18分26秒!”
江纾把耳坠放在桌上:“你这么无聊?”
孙幼薇还记得江纾第一次说她和男朋友在工地上认识时,自己有多惊讶。
但仔细一想,两人性格其实正好互补。
“今天吃饭,他全程目光都在你身上。服务员来上菜,只要有你爱吃的,他就提前接过来放你面前。口渴了添水,茶凉了换茶。简直把【人夫】属性刻在脸上。中途还借口去洗手间提前把单买了。我们说话他不插嘴,也从不看手机,保持倾听的礼仪。你要不说,我根本看不出他家境不好。”
她说一句,江纾就回忆起对应的画面。
好像确实是这样。
也许是习惯了,她自己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孙幼薇由衷的感叹:“其实不考虑联姻的话,不如找一个能随时提供情绪价值的男人。反正财富权力你都有了,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会很舒服,因为会被照顾的无微不至。”
*
郑云舟是行动力很强的人,当晚回寝室就说服了几个室友,还得到了家里父母的支持。
最后他个人出资五十万,三个室友一齐凑了二十万,加上江纾的一百万,一共筹集了一百七十万橱窗资金。
孙幼薇看得心痒痒:“那我也要当股东,我出三十万给你们凑个整。”
“以后大家都是总字辈的老板了,说话不用那么谦虚。”
“干杯——”
“干杯——”
“祝我们团队起飞——”
三人坐在食堂里,一人举着一瓶汽水碰杯。
等吃完离开时,江纾私下里喊住郑云舟。
“我的股份可以再减少10%,我也不会干涉你们项目上的任何决策。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郑云舟客气道:“你说。”
“我想在项目组里加一个名字,顾诀。”江纾很认真的说,“等他考进A大计算机系,我希望你能带带他。”
“这个自然。只要他愿意在这行深耕发展。”郑云舟很懂人情世故。
*
医院。
男科诊室的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仔细打量坐在对面的男人。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你说你想做结扎手术?”
顾诀靠在冰凉的金属椅背上,声线略沉:“是。”
医生又看了遍他的体检单:“你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吧,怎么会想到做这个手术?”
这个年纪,这个身材体格,医生最先想到的,是时下一些富婆流行在包养男大前,让对方签署一系列不平等协议,其中就包括这项结扎手术。
医生怕他年纪轻走错路,因此多问了几句。
顾诀也是在网上搜“女朋友不喜欢我戴套,又不想让她吃药,该怎么办”,有热心网友回复“那你去结扎呗”,然后他就莽撞的来了。
“我听说以后还可以做复通……”
“理论上是可以,但所有手术都是存在一定风险的。你还年轻,希望你考虑清楚。”医生语重心长的劝道,“有些损伤一旦造成,是不可逆的。”
“……我来的路上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帮我预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