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图书馆出来,江纾主动提出请大家喝咖啡。
她把包包和外套都交给顾诀拿着,去了校门口的瑞幸点单。
剩下三个A大学生和顾诀面面相觑。
周晴最先低头,小声问孙幼薇:“前段时间校园论坛被锁的帖子……拍的是不是就他俩?”
那段时间周晴在忙学生会招新,没过多关注这事。
孙幼薇下意识捂住周晴的嘴,抬头看了眼顾诀。
“他俩谈多久了啊?”八卦是人之天性,班长也避免不了。
孙幼薇想了想:“三个多月吧。”
周晴啧了一声:“三个月就像老夫老妻了……”
江纾提着咖啡回来,看见顾诀神色别扭,分了一杯低咖啡因的给他:“怎么了,在聊什么?”
“……”顾诀表情复杂,朝那边一直交头接耳的周晴和孙幼薇指了指,“感觉她们像你的娘家人。”
江纾被他的说法逗笑了,凑过去听了一会儿。
周晴:“江纾追求者不是挺多的吗,怎么被他追到的啊?”
孙幼薇:“反了,是江纾主动的。”
周晴:“啊?不能吧,那……”
孙幼薇:“所以说啊……”
叽里咕噜。
巴拉巴拉。
江纾:“……”
确实很像娘家人在点评新女婿。
张巍在一边手足无措,完全插不进话。
江纾把咖啡递给他,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先走了。
孙幼薇看见江纾回来也没停止叭叭,接过咖啡润了润喉,问:“你今晚回寝室吗?”
江纾摸了摸鼻子,本来这几天她都应该住寝室的,不过下午在图书馆刚答应了顾诀。
“……应该不回。”
周晴:“……我就知道。”
孙幼薇:“男人啊,你就不能惯着他。”
周晴:“对,你应该……”
孙幼薇:“你要先……”
这样这样。
那样那样。
江纾:“……”
又叭叭了十几分钟。
顾诀全程噙着笑,安静的站在一边等着。
好不容易姐妹团散伙。江纾走过去牵住他的手:“会不会觉得压力很大?”
顾诀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只要我对你足够好,就不怕压力。”
江纾仰头看他,突然踮起脚,凑上去吻了吻他下巴。
顾诀没躲,眼神却有些无奈:“还在学校里。”
江纾毫不在意的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有节奏的甩着他手臂:“晚上你做饭吗?我想吃你做的海鲜炒饭。”
“好,那一会儿顺路去超市买菜。”
可惜愿望没能实现。
刚走出校门,就看见停在路边那辆熟悉的深色宾利。
江纾抱着顾诀的手一僵,司机小跑过来,朝她身边看一眼,低声道:“夫人在车上。”
顾诀松开她手,安慰似的在她肩上拍了下:“去吧,我在这等你。”
江纾点点头,打开车门,上了后座。
阮心菊早就隔着车窗看到了两人,她一上车,就听见叹息:“纾纾,你到底怎么想的?”
又来了。
江纾长叹一口气。
“我这个年纪,谈恋爱很正常吧。我又没有影响学习,也没做什么伤害别人的事。”
几经犹豫,阮心菊还是问出口:“你提出这学期住校,该不会是为了和他同居?”
江纾沉默。
阮心菊神色又惊又疑:“你才多大?他连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你俩要是闹出事……他能负的了责吗?”
“妈,我心里有数。”江纾避重就轻的答。
阮心菊还要说教,蓦的想起出门前江钦的忠告:你不能再把纾纾当小孩子看了,她有独立创业的念头,早晚会脱离我们。
叹了口气,阮心菊谈起今天过来的正事:“明晚有个慈善晚宴,你跟我一块出席。”
“晚宴?我去做什么?”
“年轻一辈的都在。我以你的名义给妇女儿童救援基金捐了一百万,到时候会有一个捐赠仪式。”
到了新老交替的时候,京市年轻一代的才俊都开始纷纷展露头角,江纾在学习上从未让他们操心,只不过女性继承人要接管这么大企业,在外界舆论上就先面临困难重重。
阮心菊这么做也是先为她铺一个好名声。
江纾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看了,你明天没课。今晚先回家,把礼服挑好,明天跟我一起去会场。”
江纾想了想:“衣服选好,送去造型室,明天让司机去造型室接我。今晚我回学校。”
怕她追问,江纾撒了谎:“和同学的小组作业还没完成。”
江纾没再下车,司机简短的和顾诀交代了两句,就回到车上,深色宾利在他目光中远去。
他一个人依旧去了超市,把需要的食材买齐。
炒了一锅海鲜炒饭,自己扒了两口,没什么食欲,他也没觉的哪里好吃,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江纾都双眼亮晶晶的夸赞好吃,哄的他都有点飘飘然。
他把剩下的炒饭用保鲜膜封起来放进冰箱,打开习题本,刚做了两道就心烦气躁的扔开笔。
*
江纾回到江家别墅,造型师早已把准备好的几套礼服熨烫好,每一套都由专人举着,任她挑选。
江纾想起顾诀今天穿了一身黑,手不由自主就指向那套全黑的抹胸礼服。
黑色端庄大方,确实不容易出错。
阮心菊对她的选择很满意。
江纾上楼试穿后,又去衣帽间拿了几件换季衣服。
不知怎么,翻到被遗忘在角落的高中校服。
A大附中的校服分春夏两季,春季就是全国统一的运动服款式,夏季则是类似水手服的白色半袖和藏蓝色百褶裙。
想到什么,她抿唇一笑,把这套校服也塞进包里。
她让司机把她送回A大,等宾利开远了,又打车前往顾诀租的小区。
八点钟,老旧小区已经一片静谧。
她走的急,没带备用钥匙,敲了半天无人应门。
这么晚顾诀去哪了?
江纾叹了口气,摸出手机,昏暗的楼道里亮起屏幕的幽光。
“你去……”
她刚打了两个字,声控灯忽然亮起。
顾诀一身汗的站在楼梯上,眼神茫然的盯着靠在门上的她。
沉默了几秒后,他才走上来开门。身上蒸腾的热气驱散了江纾周身凉意。
“什么时候过来的?”滚烫的手心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刚刚……”江纾顿一下,上下打量着他,十月底的深秋,他身上就穿一间黑色背心和运动短裤,露在外面的肌肉皮肤上都是凝结的汗珠。
“你去夜跑了?”
“嗯……”
心烦,做不进题,只想发泄。
可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那些所有囤积在胸腔里的喧嚣好像突然安静了。
世界只剩下她姣好的面容和柔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