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内,两人调息了整整两个时辰。
江长风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神铠空间内,四女也将之前准备的丹药、符箓等物品整理妥当,随时可以取用。
他取出凌风留下的那枚玉简残图,再次仔细研读。
残图上标注的路径比星陨阁出售的详细许多,甚至标注了几处可能存在的“古传送阵”残骸,以及一些疑似“剑意结界”的区域。
“‘葬剑冢’位于废墟最深处,按照残图推算,距离我们现在的‘剑痕星’还有约莫五万里。”
江长风沉吟道。
“但这五万里,恐怕比之前走过的所有路加起来都要危险。”
朱刚烈凑过来看了看地图,挠头道:“这上面画得跟蜘蛛网似的,能看懂?”
“大致方向是东北偏北。”
江长风指向地图上一条用红线标出的蜿蜒路径。
“我们需要先穿过一片名为‘剑冢荒漠’的区域,那里据说遍布着上古剑修的坟冢残迹,残留的剑意互相冲撞,形成天然的剑意风暴。”
“之后要跨越‘虚空裂谷’,那是一道横亘在废墟中的巨大空间裂缝,宽达千里,深不见底,只能从几处相对薄弱的‘空间桥’通过。”
“最后,要抵达‘葬剑冢’所在的核心区域,还需要通过一处标注为‘古阵节点’的地方,那里有古阵残留,需要以‘葬字剑令’为钥才能开启通道。”
朱刚烈看向江长风:“也就是说,咱们手里这令牌是关键?”
“嗯。”
江长风点头。
取出那枚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
令牌正面的“葬”字古朴深邃,背面的残缺地图纹路依旧模糊。
“凌风说,黑袍人似乎有方法感应剑令位置。我们持有此令,很可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怕他个鸟!”
朱刚烈一瞪眼。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正好试试老子新练的棍法!”
江长风笑了笑,收起令牌和地图:“走吧,时间不等人。”
两人离开岩洞,重新登上破空梭。
破空梭缓缓升空,离开剑痕星,按照残图指引,向着东北偏北方向驶去。
这一次,江长风不再完全依赖星陨阁的旧路径,而是以残图为主,结合自身对剑意和空间波动的感知,小心选择前进路线。
前行约三千里,前方景象再次变化。
原本零散的星辰碎片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残破兵器和骸骨构成的“荒漠”。
这些兵器大多已锈蚀断裂,骸骨也风化严重,但依旧散发出或强或弱的剑意波动。
无数剑意在这里交织、碰撞,形成肉眼可见的、五彩斑斓的剑意乱流,如同沙漠中的风暴般肆虐。
“‘剑冢荒漠’……到了。”江长风神色凝重。
残图标注,这里是上古一处大型战场的遗迹,无数剑修陨落于此,他们的佩剑与骸骨历经岁月,形成了这片诡异的荒漠。
“这里的剑意乱流会干扰神识和方向感,而且随时可能爆发大规模的剑意风暴。”江长风沉声道,“跟紧我,不要离开破空梭十丈范围。”
他将葬天剑意铺开,在破空梭周围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剑意场域,同时全力运转《九转凝魂术》,保持神识清明,抵御杂乱剑意的侵蚀。
破空梭缓缓驶入剑冢荒漠。
一进入,江长风便感觉到无数纷乱的剑意如同潮水般涌来。有炽热、有冰寒、有厚重、有轻灵、有暴虐、有哀伤……种种情绪和意志碎片混杂在一起,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
好在他神魂坚韧,葬天剑意核心稳固,还能支撑。
朱刚烈则有些难受,他虽然炼体强横,但对神魂攻击的抵御相对较弱,此刻脸色微微发白,紧守心神。
江长风见状,将剑意场域的范围扩大了一些,将朱刚烈完全笼罩在内。
破空梭在剑意乱流中艰难前行,速度大减。
不时有零散的剑意碎片撞在防护罩上,发出“嗤嗤”声响。
有些剑意碎片威力不俗,甚至能让防护罩微微晃动。
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江长风神识扫去,只见远处一道接天连地的灰白色龙卷风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龙卷风中,无数兵器碎片和骸骨被卷起,更蕴含着海量狂暴的剑意!
“剑意风暴!躲不开,硬抗!”江长风低喝。
他全力催动破空梭的防护阵法,同时将葬天剑意催发到极致,在梭体前方形成一个锥形的灰色剑罡,准备强行破开风暴。
朱刚烈也将《不灭霸体诀》运转到极限,体表淡金色光辉如同实质,双手紧握撼岳镇海棍,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突破防护的攻击。
轰!!!
剑意风暴瞬间将破空梭吞噬。
刹那间,天旋地转。
无数兵器碎片如同暴雨般砸在防护罩上,发出密集的爆鸣。
狂暴的剑意乱流疯狂撕扯着剑意场域,试图将其瓦解。
江长风额头青筋暴起,神识全力操控剑罡,如同破冰船般在风暴中艰难开辟道路。
葬天剑意不断将冲击而来的杂乱剑意“葬灭”部分特性,减轻压力。
但风暴威力太大,破空梭依旧剧烈震颤,防护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长风!左边有大家伙!”朱刚烈大吼。
只见风暴中,一柄长达十丈、锈迹斑斑的巨剑碎片被卷起,以恐怖的速度旋转着砸向破空梭左侧!
这一下若是砸实,防护罩恐怕会瞬间破碎!
江长风眼神一厉,左手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一道极凝练的灰色剑芒自指尖射出,精准地点在那巨剑碎片的核心连接处。
嗤~
灰色剑芒没入,巨剑碎片上原本流转的狂暴“重击”、“粉碎”等法则特性迅速消融,其旋转速度和冲击力骤减。
但即便如此,剩余的动能依旧可怕。
砰!!!
巨剑碎片重重砸在防护罩上,防护罩剧烈闪烁,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能量急剧消耗。
江长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强行在风暴中施展“葬空”,并精准“葬灭”巨剑碎片的法则特性,对他的心神消耗极大。
而朱刚烈在一旁却是干着急,没有任何办法。
他又不能冲出去。
离开破空梭,出现在外界,那等于是找死。
江长风暗自给自己打气:“坚持住!快出去了!”
他咬牙操控破空梭继续前冲。
又坚持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压力骤减。
破空梭猛地冲出了剑意风暴的范围。
回头望去,那灰白色的龙卷风依旧在荒漠中肆虐,卷起漫天沙尘与碎片。
江长风和朱刚烈都松了口气。
刚才若是晚上几息,恐怕破空梭就要被风暴彻底撕碎。
检查了一下破空梭,防护阵法能量已不足两成,且外壳有多处损伤。
江长风取出灵石嵌入阵眼补充能量,又用一些临时材料修补了损伤较重的部位。
“他奶奶的,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朱刚烈心有余悸。
“这才只是开始。”江长风服下一枚恢复心神的丹药,调息片刻,“后面还有‘虚空裂谷’,那才是真正的天堑。”
休息了半个时辰,两人继续上路。
穿过剑冢荒漠又花了整整一日时间,期间遭遇了三次小规模的剑意乱流冲击,都被江长风有惊无险地化解。
终于,在离开剑痕星的第三日,他们抵达了“虚空裂谷”的边缘。
站在破空梭舷窗前,望着前方的景象,即便以江长风的定力,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条横亘在虚空中的、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深渊宽达千里,一直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深渊中,无数大小不一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般明灭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气息。
更深处,隐约可见扭曲的空间乱流和诡异的彩色光带。
这里,仿佛是世界的一道伤疤。
“这……这怎么过去?”
朱刚烈瞪大眼睛。
江长风取出残图,仔细对照。
残图上,在虚空裂谷的某一段,标注着三个小点,旁边写着“空间桥(疑似)”。
“据说上古时期,有强者在此架设了三座临时的‘空间桥’,连接裂谷两岸。但历经岁月,这些空间桥大多已损毁或极不稳定。”
江长风指向残图标注的方位。
“我们需要找到其中一座相对完好的,快速通过。”
他操控破空梭,沿着深渊裂谷边缘缓缓飞行,同时神识仔细探查。
飞了约莫两个时辰,在一处相对平缓的深渊裂谷岩壁上,江长风发现了一道微弱但稳定的空间波动。
那是一座半透明的、由无数细密空间符文构成的桥梁虚影,宽约三丈,从裂谷边缘延伸向对岸。
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消散。
“就是这里了。”
江长风神色凝重,“这座空间桥极其不稳定,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通过,且不能有丝毫停留。一旦桥体崩溃,掉入裂谷,十死无生。”
朱刚烈重重点头,握紧了撼岳镇海棍。
江长风深吸一口气,将破空梭的防护开到最大,同时将葬天剑意凝聚于梭体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灰色光膜。
“走!”
破空梭化作一道流光,猛地冲上那座半透明的空间桥!
刚一踏上桥面,江长风便感觉到一股恐怖的空间撕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
桥体剧烈震颤,表面的空间符文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更可怕的是,裂谷中那些游荡的空间裂缝和乱流,似乎被生灵的气息吸引,开始向着桥体汇聚!
“加速!”江长风低吼,将破空梭的速度提升到极致。
梭体如同离弦之箭,在狭窄的桥面上疾驰。
两侧,黑暗的深渊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
下方,扭曲的空间乱流发出无声的咆哮。
数道细小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毒蛇,悄然袭向破空梭。
江长风神识全开,操控破空梭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规避动作,同时以葬天剑意精准点向那些裂缝,将其蕴含的“切割”、“吞噬”特性暂时“葬灭”,延缓其靠近速度。
朱刚烈也没闲着,挥舞撼岳镇海棍,将一些突破剑意防御、靠近梭体的细小空间碎片砸飞。
每一刻都惊心动魄。
桥体在脚下不断崩裂、消散,破空梭几乎是踏着崩溃的边缘在前进。
终于,在对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时,异变陡生!
前方桥面,一道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空间裂缝骤然张开,散发出恐怖的吸力,试图将破空梭吞噬进去!
“给我开!”
江长风眼中厉色一闪,魔剑“葬渊”骤然出现在手中。
他不再保留,将这段时间对“葬意”的感悟全部融入这一剑。
“葬空·归虚!”
一道极淡、却仿佛能葬送一切的灰色剑痕自剑尖延伸而出,无声无息地斩向那道空间裂缝。
剑痕所过之处,空间微微凝固,裂缝边缘的“不稳定”、“吞噬”等法则特性如同冰雪消融。
嗤!
灰色剑痕没入裂缝,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猛地一滞,扩张速度骤减,吸力大减。
“冲!”
江长风抓住这刹那的机会,操控破空梭从裂缝边缘险之又险地擦过!
轰!!!
身后传来桥体彻底崩塌的巨响。
破空梭重重落在对岸坚实的岩地上,滑行了数百丈才停下。
江长风和朱刚烈瘫坐在座位上,大口喘着气,背后已被冷汗湿透。
回头望去,那座空间桥已彻底消失,只留下狂暴的空间乱流在裂谷中肆虐。
“总……总算过来了……”朱刚烈声音有些发颤。
江长风平复了一下呼吸,检查破空梭。梭体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痕,防护阵法几乎报废,但核心结构还算完好。
“休息一个时辰,然后去找‘古阵节点’。”江长风沉声道。
距离“葬剑冢”,只剩下最后一道关卡。
休息一个时辰后,破空梭勉强恢复了部分动力。
但防护阵法几乎完全失效,外壳也遍布裂痕,继续在混乱的虚空中飞行已不可能。
江长风将破空梭收起,与朱刚烈展开身法,在虚空中疾行。
按照凌风留下的残图,那处需要“葬字剑令”开启通道的“古阵节点”,就在虚空裂谷对岸往东北方向约两千里处。
越是靠近葬剑冢,周围的环境越是诡异。
虚空中不再有星辰碎片,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悬浮的、如同墓碑般的巨大黑色岩石。
这些岩石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扭曲的光影,散发出寂灭、终结的气息。
空气中游离的剑意也变得单一而纯粹,只有一种寂灭一切的“葬剑”真意。
这种真意,与江长风的葬天剑意同源。
但更加古老、浩瀚,如同面对一片沉寂的死亡之海。
江长风能清晰感觉到,心脏空间内的魔剑在剧烈震颤,剑柄上的符文自主点亮,发出渴望的嗡鸣。
储物戒指中的葬剑令也滚烫起来,仿佛要破空而出。
“就是这里了……”江长风神色凝重而兴奋,“我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剑域’极其完整,比万剑冢更加古老、更加强大。”
朱刚烈扛着撼岳镇海棍,体表淡金色光辉流转,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长风,我咋感觉浑身不得劲,好像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不是眼睛,是剑意。”江长风沉声道,“这里的每一块黑色岩石,都可能是一道沉睡的古老剑意。我们踏入了‘葬剑’一脉真正的核心领地。”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黑色墓碑般的岩石间穿行。
前行了约莫五百里,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空地。
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巨型祭坛。
祭坛呈金字塔状,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暗灰色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剑痕般的古朴符文。
那些符文此刻正流淌着微弱的灰色光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祭坛底部,有九道阶梯延伸向上。
每道阶梯旁,都竖立着一柄巨大的石剑,剑身同样刻满符文。
而祭坛的顶端,则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剑形的凹槽。
“古阵节点……”江长风目光灼灼地看着祭坛顶端的剑形凹槽。
那凹槽的形状、大小,与他手中的葬剑令完全吻合。
“走,上去看看。”
两人踏上祭坛阶梯。
刚一踏上第一级阶梯,一股无形的威压轰然降临!
那不是实质的力量压迫,而是一种直击心灵的剑意冲击。
江长风感觉仿佛有无数道寂灭剑意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试图将他同化、葬送。
朱刚烈更是闷哼一声,体表淡金色光晕剧烈闪烁,几乎要站立不稳。
江长风连忙展开葬天剑意,形成一个灰色剑域,将两人笼罩在内。
葬天剑意与祭坛的古老剑意同源,彼此之间形成奇妙的共鸣与对抗。
冲击而来的寂灭剑意在接触到剑域时,并未暴力攻击,而是如同潮水般涌过、试探、融合。
江长风咬牙,以自身剑意为核心,稳住心神,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每上一级阶梯,威压就强一分,剑意冲击就猛烈一分。
朱刚烈紧跟在江长风身后,将《不灭霸体诀》运转到极致,强行以肉身和意志硬抗。
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两人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登上九级阶梯,来到祭坛顶端。
站在平台上,江长风能清晰看到那个剑形凹槽。
凹槽周围,环绕着九圈复杂的阵纹,阵纹一直延伸到祭坛边缘,与那九柄巨大的石剑相连。
“就是这里了。”
江长风深吸一口气,取出葬剑令。
令牌刚一取出,便自行散发出强烈的灰光,正面的“葬”字如同活了过来,剑意喷薄。
祭坛上的阵纹也随之亮起,九柄石剑嗡嗡震颤,发出低沉的剑鸣。
江长风将葬剑令缓缓放入剑形凹槽。
严丝合缝。
嗡——
祭坛剧烈震颤起来!
以葬剑令为中心,九圈阵纹逐一亮起,灰光如同水银般流淌,迅速蔓延至整个祭坛。
九柄石剑爆发出刺目的剑光,冲天而起,在祭坛上空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灰色剑阵。
剑阵中央,一道灰色的光柱落下,笼罩了江长风和朱刚烈。
“稳住!”江长风低喝。
两人只觉天旋地转,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无尽的剑意漩涡。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意念碎片如同洪流般涌入脑海——
有身披黑袍、手持乌黑长剑的身影在虚空中与狰狞魔物大战,剑光所过,魔物灰飞烟灭……
有巨大的“葬”字剑令悬浮在星空中,镇压着一片沸腾的黑暗深渊……
有无数剑修在战场上陨落,他们的佩剑插入大地,形成一片剑冢……
最后,是一道背对众生的模糊身影,他缓缓转过身,手中长剑轻挥,吐出一个字:
“葬。”
声音不高,却仿佛响彻万古,带着葬送一切的决绝与悲凉。
画面戛然而止。
灰色光柱消散。
江长风和朱刚烈发现自己已不在祭坛上,而是身处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间。
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剑之坟场”。
脚下是暗红色的、仿佛被鲜血浸透的大地。
大地之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剑。
长剑、短剑、重剑、轻剑、宽剑、细剑……形态各异,材质不同。
有的依旧寒光闪烁,有的已锈迹斑斑,有的只剩半截,有的甚至已经断裂。
但无一例外,每一柄剑都散发着或强或弱的剑意。
无数剑意在这里交织、共鸣,形成一片浩瀚的剑意之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寂灭与悲壮气息。
远处,隐约可见九座巨大的剑山耸立,呈环形分布,拱卫着中央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区域。
“这里……就是葬剑冢?”
朱刚烈瞪大眼睛,看着这无边无际的剑之海洋,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江长风的心脏空间内,魔剑已彻底沸腾,剑身乌光与灰芒交织,几乎要自行飞出。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葬剑冢中,蕴含着与魔剑同源、甚至更加精纯的“葬灭”本源。
“终于……到了。”
江长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远处,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柄巨大的断剑后浮现。
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眼睛的人。
他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浓郁深渊气息的漆黑骨剑。
“深渊的人!”江长风眼神一冷。
黑袍人发出沙哑的笑声:“桀桀桀……没想到,除了星陨阁那帮废物,还真有人能抵达这里。看来,你就是‘葬字剑令’的持有者了。”
“你们果然在等。”
江长风心念一动,魔剑出现在手中。
“等?不,我们是在‘清理’。”
黑袍人猩红的眼睛扫过江长风,“葬剑一脉的余孽,都该死。不过……你手中的剑,还有你身上的剑意,倒是有点意思。乖乖交出剑令和佩剑,或许,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话音落下,黑袍人身后,又接连浮现出三道身影。
皆是黑袍,气息阴冷,修为最低也是炼虚初期,最高的那个,赫然达到了炼虚后期!
四人呈扇形包围过来,杀意凛然。
朱刚烈怒吼一声,撼岳镇海棍爆发出暗金色光芒:“他奶奶的!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胖爷我先砸死你们!”
“胖子,小心。”江长风沉声道,“这里是葬剑冢,我们的主场。”
他心念一动,葬天剑意全力铺开。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剑域,而是尝试引动葬剑冢中那浩瀚如海的古老剑意!
“剑域共鸣!”
魔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如同活了过来。
嗡——
以江长风为中心,方圆千丈内,无数插在地上的古剑同时震颤,发出低沉的剑鸣!
一道道或强或弱的剑意被引动,如同百川归海,向着江长风的剑域汇聚而来。
虽然这些剑意大多残缺、混乱,但在魔剑“葬渊”的“剑域共鸣”特性下,被暂时统合,化为一股磅礴的剑意洪流,加持在江长风的剑域之上。
刹那间,江长风的剑域威力暴涨数倍!
灰色的剑意场域凝如实质,其中隐约可见无数剑影沉浮,散发着恐怖的寂灭气息。
四名黑袍人脸色微变。
为首的炼虚后期黑袍人冷哼一声:“雕虫小技!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一切花招都是徒劳!”
他猛地踏前一步,炼虚后期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手中漆黑骨剑斩出一道百丈长的黑暗剑罡,剑罡中无数怨魂哀嚎,直劈江长风的剑域!
江长风不再保留,将加持了葬剑冢剑意的葬天剑意催发到极致,魔剑斩出。
一道比以往更加凝练、更加深邃的灰色剑罡迎向黑暗剑罡。
——葬天!
两股力量在半空碰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黑暗剑罡竟被灰色剑罡从中斩开,无数怨魂在寂灭剑意下灰飞烟灭。
灰色剑罡去势不减,直斩炼虚后期黑袍人!
黑袍人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江长风这一剑威力如此恐怖。
他急忙横剑格挡,同时身形暴退。
嗤!
灰色剑罡斩在漆黑骨剑上,爆发出刺耳的切割声。
黑袍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漆黑骨剑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不可能!”黑袍人又惊又怒。
一个炼虚中期的小子,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威力?
“没有什么不可能。”
江长风持剑而立,周身剑域流转,无数古剑剑意在他身边沉浮。
“这里,是葬剑冢。而我,修的正是‘葬剑’之道!”
他目光扫过四名黑袍人,眼中杀意凛然:
“今日,便以尔等之血,祭这万剑之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