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只能咬了咬牙,支支吾吾地说道:“大公子,是……是侯爷,他……他在外面养了外室,今夜外室的宅子起火,侯爷被众人当场撞见,与那外室衣衫不整……如今,整个王城都在议论这件事……”
“什么?!”谢如瑾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父亲养外室?还被当众撞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谢如瑾心中,父亲谢弘毅虽然前途有限,但一直是温文尔雅、洁身自好的模样。
平日里对母亲敬重有加,对他与弟弟悉心教导,在外人面前更是标榜模范夫君,怎么可能做出养外室这种事?
“大公子,是真的,”小厮连忙点头,语气肯定,“夫人去现场把人带回来的……”
谢如瑾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小厮后面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敬重多年的父亲,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这彻底颠覆了他多年来对父亲的认知。
“不可能……父亲不是这样的人……”谢如瑾喃喃自语,他拼命想告诉自己这是误会,可心底的不安却一点点蔓延开来。
一路上,他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交织在一起。
他不断安慰自己这可能是有人故意陷害,可沿途百姓的议论声时不时传入耳中,句句都在印证小厮的话,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听说了吗?永昌侯养外室被当场抓包,真是丢尽了脸面!”
“可不是嘛!平日里装得一副正人君子,背地里竟这般不堪,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之前我家婆娘还说他从不纳妾是好男人,我这就让她知道,他是不纳妾,但养外室啊!哈哈!”
……
匆匆赶回侯府,谢如瑾径直朝着正院走去。
刚踏入院门,便看到侯夫人坐在椅上神色悲伤,满脸憔悴。
容嬷嬷陪在一旁,不停柔声安慰。
“母亲!”谢如瑾快步走上前,语气急切,“外面的传言是真的?父亲他……他真的养外室了?”
侯夫人听到谢如瑾的声音,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愈发悲痛,“阿瑾,你回来了……是真的,都是真的……”
她哽咽着,下了极大的决心,又道:“阿瑾,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让你知道。”
谢如瑾恭敬道:“母亲,您说。”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等你看到你父亲的外室,莫要惊讶,她与谢思语长得极为相似。”
侯夫人没有直接说谢思语是他们的私生女,可这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谢如瑾耳中,他瞬间明白了。
这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您的意思是……阿语是……”谢如瑾站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侯夫人,却见他缓缓点了点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
父亲不仅养了外室,还生了私生女!
而且,还把私生女当成养女带回府中娇养了十年!
他一直敬重的父亲,一直奉为王城榜样的模范夫君,怎会做出这种事?!
他一直真心疼爱的妹妹谢思语,竟然是他父亲与外室生的私生女?!
他的亲妹妹谢绵绵当年丢失不久,谢思语便被接回了府上……
难道,这一切,都与谢思语这个私生女有关?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蔓延,让他心乱如麻,难受不已。
“不可能……父亲不是这样的人……”
谢如瑾喃喃自语,语气沙哑,“他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他怎么能这样……”
“阿瑾,”侯夫人看着儿子悲痛的模样,心中愈发心疼。
她拉住谢如瑾的手,语气坚定,“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坦然面对。你是侯府世子,往后侯府还要靠你支撑。”
谢如瑾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心中的悲痛渐渐被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定的信念。
他重重点头,“母亲您放心,我会保护您和弟弟,撑住侯府。”
还会查清绵绵当年丢失的真相,一定会还她一个公道!
就在这时,谢弘毅身着一身整齐锦袍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柳如烟。
谢弘毅面色依旧苍白,神色疲惫,眼底满是烦躁。
柳如烟则身着素雅锦袍,发髻梳理整齐,只是眼底的不安难以掩饰。
“阿瑾,你回来了。”谢弘毅看到谢如瑾,语气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的事恐怕早已传遍王城,儿子定然也已知晓,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儿子。
谢如瑾抬眸看向谢弘毅,视线一转又落到柳如烟脸上。
而后,心下一沉。
果然!
和阿语真像啊……
谢弘毅被谢如瑾看得浑身不自在,又担心他问出什么过分的问题,便避开他的目光,轻咳一声,语气含糊地先辩解:“阿瑾,事情并非你们所想的那样,我只是……只是路过那里,见宅子起火,便冲进去救人,没想到被困其中,才被众人误会。”
“误会?”侯夫人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带着几分嘲讽,“侯爷,如今在府里就不必编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了。”
谢弘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脸上满是无奈。
柳如烟见状,连忙上前,对着侯夫人福了一福,语气委屈:“侯夫人,求您原谅侯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侯爷,与他无关。您要怪,就怪我吧!求您不要为难侯爷!”
“不关如烟的事。”谢弘毅抬起头看着侯夫人,又看向谢如瑾,“如烟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非要报答。”
“报答?”侯夫人简直被气笑了,“侯爷把她养在外面报答?如今已发生了这种事,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干脆就纳进府报答吧。”
“侯夫人!”柳如烟忽然说道:“多谢您的好意!但如烟不做妾!”
若是她成了妾,那谢思语就是庶女。
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不做妾?”侯夫人看着哭得梨花带雨又面带倔强惹人怜的柳如烟,“难不成你想当侯夫人?”
“夫人,”谢弘毅忽然看向侯夫人,语气郑重:“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如烟是我的恩人,如今她清白已毁,我不能丢下她,我想接她入府中做平妻。往后,我定好好待你,再也不犯这样的错。”
“平妻?”侯夫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伤与嘲讽,“谢弘毅,你做梦!我怎会容忍一个外室与我平起平坐?你这是在羞辱我,更是在羞辱侯府!羞辱将军府!”
谢如瑾也立刻开口反对:“父亲,万万不可!您如今已因这件事让侯府颜面尽失,若是再将她接入府中做平妻,只会让侯府更惹人笑话,给御史们更多把柄弹劾您。”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既然侯爷非要护着她,也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让她入府做妾,安分守己,谢思语跟她住一个院子。要么给她一笔钱财,让她带着谢思语离开王城,找个地方安稳度日。从此以后,与侯府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这怎么还扯到了阿语……”谢弘毅莫名心慌,却在看到侯夫人的眼神后知道一切都藏不住了!
她连阿语的身世也知道了!
柳如烟惊慌失措地望向谢弘毅,哭道:“侯爷,我不做妾!我可以离开王城,但求侯爷和侯夫人顾念阿语,让她留在侯府,我马上就走!”
她跟着谢弘毅十五年,一直盼着能被接入侯府做名正言顺的侯夫人。
如今让她做妾,她怎会甘心?
更何况,侯夫人必定恨极她,若是入府做妾,往后定然会被百般刁难,日子不会好过。
倒不如让谢思语留在侯府继续当千金小姐,而她拿着钱财离开王城,逍遥度日,还惹得谢弘毅心疼。
侯夫人眼底的恨意再次翻涌,“好一个不做妾!既然你不肯,那就拿着钱财,带着谢思语,立刻离开王城。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谢弘毅皱着眉头,语气烦躁:“夫人,且不说如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忘恩负义,阿语也是你看着养大的,就不心疼吗?”
“父亲,”谢如瑾忽然开口,语气沉重,“您今晚的事已传遍王城,御史们定然得知,明日弹劾您的折子定会满天飞……”
后面的话不必再言,谢弘毅已明白。
他清楚谢如瑾说的是实情,御史们最擅长抓住官员的把柄弹劾,今晚的事,御史们定然不会放过他。
谢弘毅沉默了。
他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脸上满是愧疚、无奈与烦躁。
而谢如瑾看着谢弘毅犹豫不决的模样,心中满是失望。
就在这时,谢思语匆匆跑了进来。
她神色焦急,看到屋内剑拔弩张的情景,语气急切:“爹爹,阿娘,大哥,你们怎么了?”
她看一眼柳如烟,走到谢弘毅身边,紧紧拉住他的手臂,又看向侯夫人,眼底满是哀求:“阿娘,您别生气了,原谅爹爹吧!日后爹爹还要做二皇子的岳丈呢!”
她已听到院子里的人说了今晚发生的事,也知道可能身世的秘密暴露了。
但她相信侯爷爹爹,分得清楚轻重。
毕竟,二皇子的岳丈,是侯爷能达到的最高身份。
谢思语哭得楚楚可怜,模样惹人怜爱。
她清楚,若是自己被赶出侯府,便再也没有如今的荣华富贵,再也做不成二皇子侧妃!
所以,她必须装可怜,博取谢弘毅的同情,求得侯夫人的原谅,保住自己在侯府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