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煤细致手册,她写了三天才写完。
除却密密麻麻的字迹外,还有清晰的配图,以及非常精确的数值,大周人口跟后世比不了。
露天煤矿就能用多年。
至于往后……
自有庙堂之上的人去计算如何可持续利用。
福安手里提着小小的袋子站在太傅府外。
他不需要什么身份牌子。
只要跟太傅府外门房说计划,再将嗓音夹起来,门房自然会朝里面通传。
提笔站立写字的相平生站于窗前,春日晨光洒在身上,将身影拉长,房间充斥中药味。
将薄弱的身体拉的更憔悴。
门房传话给仆从书白。
书白敲开门汇报:“大人,府外有个叫福安的公公说是听主子吩咐探望您,可要见他?”
相平生手里的字瞬间写歪。
福安?
她的人?
他垂眸,按照他的秉性,应该拒绝再见的。
但是……
他马上要出京城了。
他想从森严的规矩中放自己一次。
想法升起的一瞬,如决堤的洪水,滚滚汹涌。
只是,一瞬间又被按下。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既不能是佳偶,那不能让自己沉溺。
“说我不在。”
相平生开口,声音比旁的时候轻了很多。
话落,他眼神变得暗淡。看着纸张上写糊的字迹。掀起宣纸,扔入旁侧炭盆之中。火舌吞噬字迹。
散发热意。
想平生书白退出书房,来到外头。
“福安公公,不巧,咱大人不在。”
“那太傅何时归来?”
福安询问。
书白嫌少说谎。
但是此刻……
“咱大人的事儿,下面人能知道多少,不如改日再来?”
书白拍了拍腿,试探建议。
福安瞧了书白几眼,眼里露出笑意:“那我去对面茶楼等着,太傅大人何时归来,我何时再见。”
他说完拱手,朝着茶楼而去。
书白瞧着福安背影,忍不住摇头。
这什么事儿啊!
还要等着,哪有这样的。
书白回去后将福安话带给相平生。
相平生刚平静的情绪再次起伏。
混乱的思绪如何都理不清。
他说道:“不用在意!”
一日,又一日!
今日是相平生离京的日子。
相府大门前马车停放一排,车队有护卫有仆人,相平生穿着浅蓝色外衫,自大门走出。
福安瞧见人。
起身朝相平生走来。
“相大人,这是我们主子交给你的东西!”
福安将手里的东西捧出。
相平生沉默……
“大人不要吗?若不要,奴才便自行处理了。”
福安说道。
闻言,相平生顿住,她养出来的奴才,也这般的……与旁人不同。
他忽而想到上次,贵妃赠与的东西被宸王截胡,这会被截胡吗?
他还未说话,福安便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书白手中,他开口:“我们主子呕心沥血做出来的,太傅即使有其他顾忌,也不应当让礼物本身被浪费。”
话落,转身离去。
这些都是救命的好药。
是主子忙了一日从早到晚不停,才做出来的。
甚至还花了不少银子,有牛角粉,人参,鹿茸,黄连,茯苓,麝香,黄岑,冰片等等。
太傅若不识趣。
……
福安垂眸。
希望太傅知道点好歹,若一直固执,那他就当小人在主子跟前说他坏话了。
娘娘确实有好些个男人,那又如何,娘娘值得。
男儿穷困无能者,打一辈子光棍。
男人富裕有能力,三期四妾。
女子同样,前朝太后垂帘听政时还养了无数面首,因太后政绩卓越,那些说什么牝鸡司晨的,不还是认了。
只是,那些写史书的,这里挪一挪那里动一动。
原本属于太后的功绩,就成了五岁小皇帝的,成了早亡的老皇帝的。
写史书的那些人,心里那些偏见多的是。
他幼年读书,史书记载茶马互市乃太后提出。
现在成了小皇帝提起的。
甚至……
但是,不管如何挪动,从起居录,从一些旁人手札字迹中还能窥见历史的真面目。
主子连皇上都能摆弄,太傅还拿乔。
恃宠而骄要不得。
若让娘娘费心费力还不讨好,他有的是手段。
他是小人,小人应当记仇,福安转身离去。
书白捧着手里的东西,为难的看向相平生、“大人若是不想要,小的这就丢了去!”书白说着,作势要把东西扔到墙角的一处泔水桶里。
“等等!”相平生终究遵从内心想法一次。
他即将离京,或许三五年不能回来。
如此,做些什么那也无妨。
“大人?”书白看他。
相平生回到马车,打开布包里面放着一个花梨木盒子,打开盒子,里面夹着一封信,以及十二个玉瓶。
信上没有多余的话,只介绍了这些药的用法。
一个伤寒后,鼻塞流鼻涕用的。
一个热症中暑后用的。
还有外伤止血,消炎用的。
除此之外,还有三颗叫安宫牛黄丸的东西。
此物他用不着,但路上若有意外,可以缓解麻烦,这等东西比金子好用,对一部分人来说,是救命的。
除却这些还有咳嗽用的,过敏用的,甚至还有止疼的跟让人瞬间昏迷的。
昏迷的药。
这东西有些离奇……
但是,她准备出这些东西,想来极为废了不小精力。
相平生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
只觉得有浅浅的欢愉从心底最底层往上涌……
拐角站着的福安瞧着书白将东西送到相平生马车里,这才朝山上返回。
山下的桃花已经快落了,山上的桃花却是刚刚冒出花苞。
主子坐在藤椅上摇摇晃晃,皇上双手撑在藤椅扶手上,宸王站在一侧……
福安看了一眼,嗖的一下,连忙缩回脑袋。
李忠跟常云呢,皇上陈王来了,也不跟他说一下。
得亏他反应快。
若是被抓住……只是想想福安就一阵头皮发麻。
温窈没想过有朝一日,她能这般……
力竭后直接睡过去。
醒来,萧缚雪已经不再身边。
只余萧沧澜坐在窗边,拿着一本书再看。
瞧着高大身影被夕阳笼罩,俊逸面孔在此刻仿佛多了一层柔光特效,看的有些不真切。
往日尊贵跟威严褪去,多了些舒适跟宜室宜家。
这想法冒出一瞬间,温窈差点被口水呛到。
这等人宜室宜家……怎么可能。
不过,可以调、教。
“皇上,我口渴,要喝水。”
她看向窗边,轻轻开口,跟往日比声音多了些娇糯沙哑。
闻言,萧沧澜回头,他盯着她眉头蹙着,许久说了句:“朕让李忠……”
“皇上,您倒的茶水更甜。”温窈开口,话里多了笑意,仿佛开玩笑,又仿佛撒娇,但并不让人厌烦。
她瞧着萧沧澜起身倒茶,嘴角笑意更深,今儿他给她倒茶。
明儿他就得给她洗脚。
不过,狗儿听话那就得奖励!
“水好甜,皇上您也喝点!”她抿了一口,将剩下的往萧沧澜唇边推去。
她似不小心一般,茶碗突然侧翻,茶水落在她身上……
衣服瞬间被淋湿,曲线勾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