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
崔抚机再次带人来到鸿胪寺招待使者的小院。
今日目标更换了,昨日那匹马已经留了种,今日得换一匹种马。
按大夫所说,昨日交代过,次日的精血优秀程度不够。
以及下一代下下代的马还得杂家,不能同个血脉一直近亲相交。
今日盯上的马是苏迪雅骑着闯入皇宫那一匹。
最为健硕……
今日夜月皎洁,风里带着暖意。
那几个草原来的人手里提着弯刀,身上换了大周春夏款衣服,头发却依旧编出几个松散的小辫子。
汉服胡头乱搭就算了,衣服还穿的不那么端正,系带没系好,上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身上体毛极为浓重,胸口一片黑漆漆的草丛,衣袖撸起,手臂上毛发也极为茂盛。
崔抚机看见眉头一拧。
眼睛疼。
御马监养马的公公瞧见这样的男人,眼红的差点哭了。
他这种小小年纪就当太监的,一根毛也没有,腋下胡须腿毛都没。
他呼吸都重了。
看见夜里看守马匹的人增设两个。
崔抚机已经猜到,草原使者设防了。
只是……
三个人又如何?
他对着暗处招手。
三个皇帝送他的暗卫出现在原地。
暗卫脚步轻盈,行动极快,三个看守的马的人还不知发生什么人就晕了过去。
次日苏迪雅再次发现马儿出现问题。
直接将看守马的壮汉斩杀。
而后再次去骚扰崔抚机。
这次她学聪明了,没去崔府,而是选择在路上偶遇,然而崔抚机依旧不给她面子。
他看她是眼里有厌恶。
烦躁……
没有一点儿心动。
察觉到这个事实,她心里升腾出愤怒。
他凭什么敢拒绝她,敢不给她面子。
既然他这样,休怪她用手段了。
她取出一个罐子,看向里面小小的黑虫。
小小一只比头发丝都细小。
这是蛊虫。
她非苗疆人,但曾有一个相好是苗疆女子。
她喜欢女子为她流干泪水,也喜欢男人为她痴狂。
崔抚机对于苏迪雅的算计并不清楚。
在接下来两日时间里,将从温窈那边购买的药丸用完后。
这才停止深夜潜入鸿胪寺。
同样,刚停止,皇后生辰便到。
这一日,苏迪雅跟草原使者会进宫为皇后庆生。
凤仪宫。
檀香袅袅,青烟升腾。
宫女垂手而立,未经吩咐轻易不敢动弹,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扰皇后凤仪宫的规矩似乎愈发森严。
在这种环境中。
皇后穿着一身华贵宫装,赤金凤簪步摇插在头上,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脸,她脸色忽而难看起来。
这都几个月了,自从温贵妃变了性子以后,皇上就再也不曾与她换好……
即使留宿也只是给她体面躺着睡一觉。
但凡她让人进来伺候,皇上就如见到脏东西一般,眼里全是厌恶。
不碰她,也不碰旁人……
他给谁守身呢!
今日她生辰,原本应该三皇子在侧,她曾劝说皇上,让三皇子归来。
但是皇上不允。
她生辰,皇上应与她一同去往德霖殿,往年都这般。
但是今年,皇上却让她在德霖殿外等他,不与她同时出发。
她跟皇上十年夫妻,眼下却越来越梳理了,像陌生人。
她心中酸涩,忽而视线落在一旁的姜明珠身上。
“你可想好了,当真要伺候皇上?眼下皇上对后宫女子可没有兴致,若……进来后却独守空房,本宫也帮不得你!”
姜明珠僵硬扯出一个笑。
她最近都在学如何伺候男人,因为祖母在花朝节那日失态,因为去岁除夕夜宴她被太傅拒绝,因为护国寺里嫡姐不清不白而死。
她的婚事一波三折。
但凡清贵权贵之家嫡子根本不会对她有想法。
而其他能选择之人都是什么腌臜玩意。
要么长得丑,要么前途没有,要么家里乱七八糟。
与其跟那些人相看,不如进宫。
至于皇上不来后宫,姜明珠淡淡扫了一眼皇后下垂的脸,与眼尾的细纹,还有脖颈上那些岁月痕迹。
她若是男人也不会喜欢。
其他宫妃确实有几个年轻的,但那又如何,都是老面孔了,皇上怎么会感兴趣。
得来点新面孔才是。
“表姐放心就是,我会自己争取,进宫总比在家里听母亲跟舅母等人念叨要好!”姜明珠说。
皇后听见没再说话。
将最后一簪子插在头上,她起身朝德霖殿走去。
如意居。
纯妃给四皇子穿上崭新衣服,还教给四皇子几句讨好皇帝的话术。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自从上个孩子没了,她心里就空空的。
眼下她已经养好了身子,秦御医说了,这几日她正好容易受孕。
她运气一向比较好……
如果今日皇上来她这里。
她蹲下身子看向四皇子:“好生在你父皇面前表现,母妃未来就系在你身上,不要让母妃失望好不好?”
四皇子小声应了一句,而后被纯妃牵出去。
紫宸殿。
萧沧澜处理完折子,看向李忠。
“什么时辰了?”他开口,声音淡淡。
瞧一眼旁侧空着的桌位,目光幽幽。
这几日缚雪又叛逆了……
经常往外跑,导致更多事务他亲自处理。
但,若草原跟大周开战,缚雪便得去前线。
和亲?
怕是不成了。
那位公主若一早看上缚雪,他还能再其中周旋一番,让缚雪多与之相处……
她竟然看上崔相。
狼子野心。
“回皇上刚到戌时,外头天有些黑了,您可要去德霖殿?”
萧沧澜开口:“更衣!”
李忠取出冕服开始为萧沧澜更换。
山上星辰闪烁明亮。
护国寺塔林西侧的小院里。
日头渐落,温窈更换衣服后,取出一从系统购买的面具,轻轻贴服于脸上。
而后看向萧缚雪。
“如何,还认得我吗?”
萧缚雪见状,眼里露出惊愕,她用了一张跟常云一样的脸。
他靠近她,伸手触摸,手感……竟与真人一模一样、比之匠人雕琢的人皮面具还让人难以察觉差距,手指落在她脸侧耳边,脖颈,根本寻不到贴合的部分。
看着换了一张脸的她,他心情再次陷入巨大恐慌与强烈不安之中。
有这等东西,若她有一日想要逃离。面具往脸上一贴。
他即使走遍大周每一个角落,只要她想躲着,他都找不出她。
若想她在,他只能设法让她心甘情愿与他日日相好。
不然……‘萧缚雪心脏紧缩。
“你这个面具,如何做的?手里还有吗?制作起来难吗?”他嗓音沙哑,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