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雪——”
萧沧澜刚想说什么，便被温窈打断。
“过来，扶我一下，腰疼。”
她声音懒懒的，像只餍足的猫，朝萧缚雪伸出手。
萧缚雪顿了顿，还是走到她身旁。目光落在她脖颈上那些痕迹上，又扭头瞥了萧沧澜一眼，眼里带着明晃晃的责备：“皇兄，以后克制些。不要这么不管不顾。你磨破皮没事，她娇嫩，吃不得这种苦。这事上你温柔些……”
他说得理直气壮。
在皇兄跟她之间，他本就是小三后来者，难受一瞬便过去了。
她给他台阶，他便不会在她面前发疯发癫。
萧沧澜见状气得想笑。
合着他的龙之哏不值钱是吧？
破了就破了。
还她吃不得苦？
方才吃苦的是他！
不仅龙珠受罪被恶意玩弄，就连后背都是红痕，怕是都磨烂了。
这弟弟，白养了。
萧缚雪听见那声笑，眉头又皱了皱。皇兄在这事上多荒唐他是见过的——改日得好好教教他。
“阿窈不必管他。”他收回目光，落在温窈身上时，眼里便只剩下她一人，“他就是山猪吃不得细糠。我回去给你上药。”
他目光被她全然占据。
自从她改名了尘后，他心里便暗暗生出一种念头——名正言顺让她当宸王妃！
出家，便代表一个人消亡。
出家后，前程皆去，如轮回转世。
她如今是了尘。
他完全可以求娶她，让她当王妃。
至于弟夺兄妻？
他要的是了尘，关贵妃什么事。
皇兄先前表现得似乎有些不在意，他甚至想过独占。
可这美梦，今日碎了两回。
一回是相平生。
一回是现在。
他嘴里说着关心的话，心里却全是焦虑、阴郁、烦躁。他自知锁不住她，却总担心有一日她会突然消失。
这感觉来得无缘无故。
但今日最甚。
温窈见他这副模样，想了想，装出几分依赖的样子，“你最好了，会心疼人，你抱着我回去。”
给一个人最大的安全感，就是依赖他。
当然，是装的。
这世上没什么能依赖的——连自己都靠不住，想依赖他人，那是做梦。
萧缚雪弯腰将她抱起，走出山洞，头也不回。
萧沧澜站在原地，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
他伸手扶额。
除了他，怕是没人记得他是皇帝了。
一个二个，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但是……
低头看一眼身上凌乱的衣物，他叫了个暗卫出来。
剥了暗卫的衣服，他换上，起身朝护国寺的方向走去。
皇宫。
凤仪宫皇后第一时间得知沈灼月算计相平生之事又失败了。
从那些匪徒被抓，她就得了消息。
知道崔抚机跟大理寺少卿一起抓获山匪，她没等相平生等人按计划被抓奸，直接放弃计划。
立马派人解决伺候沈灼月的绿衣丫鬟，她知道太多了。
牵扯也太多了。
死了才安全。
又传信给右相，让右相解决跟那些山匪联系的人以及，去家庙联络过沈灼月的人，一并解决了。
做完这些才稍稍放心。
她是皇后，还生下三皇子，整个大周只有一个健康的皇子。
皇上只要不想让三皇子委屈，就不会对她动手。
即使怀疑她，即使对她忍无可忍，只要有三皇子在……
她都是安全的。
心情平息后，让范嬷嬷带着两个女子进来。
两名女子一个妖娆妩媚，一个我见犹怜。一人抱琵琶，一个人拿竹笛。
这两人都是扬州瘦马。
从五岁开始就学习伺候男人。
当然，长相好看身材又好，不会那么早就破了身体，练习有其他方式。
总归整个身体都是武器。
用以兑换利益的武器。
“把你们会的都教给她！”皇后指了一个宫女。
宫女在凤仪宫伺候近乎六年，从12岁跟着皇后。
是个忠心的。
长得也好看。
两个瘦马彼此看一眼，而后点头。
她们学了十几年的东西，短时间是教不会的。
不光学技术，还得琴棋书画样样好，还得脑瓜灵敏会提供情绪，但，她们没有据实相说的资格。
只能应下来。
从最直白床上那一套开始。
大理寺。
一盆冷水浇在沈灼月脸上。
她猛地睁开眼，对上崔抚机那双冰冷的眸子。
审讯，开始了。
沈灼月不是专门培训过的间谍，也并非坚毅之人，刑房那些东西都没用上，就自己交代了。
看着沈灼月签字画押的东西。
嗯……
这些事情涉及右相，崔抚机看向护国寺方向。
按理说，他应该现在就去护国寺，将这些给皇上过目。
但，他总觉得贵妃这个人怪有意思，遇见就会有麻烦。
他虽爱看热闹，但不喜欢成为麻烦。
罢了，明日下朝后再给皇上过目。
山上。
塔林西侧小院。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刚步入院内的萧缚雪脚步一顿。
将背上的温窈轻轻放下。他看向萧沧澜，声音压得极低：“皇兄，你护着她，我先进去。”
话落，他提步朝西厢房走去。
门是虚掩的。
他一脚踢开——映入眼中的，是一具倒伏在地的尸体。
绿衣丫鬟。
她手里握着匕首，刀身没入胸口，血已经流干，在地上洇成一片暗黑。从匕首刺入的方向和力度来看，是自杀。
萧缚雪俯身探了探鼻息，早已凉透。
他退出房间，回到院中，将所见告知院里二人。
说完，顿了顿，他又开口：“此处有人横死，你居住此地，夜里恐不安宁。不如去我王府——”
“不去。”
温窈拒绝得干脆。
一个个都没安好心，都想把她关起来。
萧沧澜看了胞弟一眼，缚雪将人带入王府，是想独占？
还是……
若在今日前，他的建议他或许会同意。
但今日，她敢这般对他……
他总得讨回来。
他淡淡开口：“既然不想换地方，那便让祭云禅来此做九日法事，渡亡魂，便得安宁。”
话音刚落。
萧缚雪骤然抬头看向萧沧澜。
他脸上带着不可置信，拳头缓缓攥紧，指节泛白，呼吸都仿佛滞住了，让祭云禅过来念经。
是觉得……现在多了相平生这大麻烦还不够吗？
“好啊，我觉得可以，谢谢皇上。”温窈立马应下来，并且开口道谢。
萧缚雪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
皇兄知道的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