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安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又强作镇定地嗤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信这种鬼话？”
“你骗了我一次，还想骗我第二次？第三次？”
“我沈淮安，在皇后娘娘心目中，就这么好骗是吗？你以为随便抛出一个诱饵，我就会上当？”
云锦时笑出了声来，只连忙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讥诮：“沈总管说的哪里话？我怎么可能觉得，执掌清辞商号多年的沈总管好骗呢？”
“只是你瞧瞧你这人，还真是矛盾。我骗你顾舟中毒的时候你深信不疑，痛哭流涕；我如今好心好意跟你说实话的时候，你又死活不信了。”
云锦时收敛了笑意，一字一顿地开了口，仿佛在宣判他的死刑：
“你背后的人，不就是顾舟的亲生母亲么？”
沈淮安脸色骤然一变，原本强撑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眼中满是惊骇！
云锦时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又接着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陛下查到的时候，我也有些意外呢。”
“我倒是没有想到，沈总管当年不过是个管家，刚刚来京城没多久，就能够手段通天，勾搭上高高在上的皇室公主呢。”
“甚至还能手段了得，让金枝玉叶的皇室公主，心甘情愿地偷偷摸摸躲在寺庙里面，借着清修的名义，为你十月怀胎，生下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沈淮安瞪大了眼，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你……你……”
云锦时看着他张了嘴，却又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立刻闭上的样子，笑意更浓了几分，眼中却满是冰冷的嘲弄。
“我都说了嘛，我说假话的时候，沈总管你信了；我说真话的时候，你又不信了。”
“陛下的确是查到了啊”
云锦时看着沈淮安此刻彻底崩溃的反应，对顾舟的母亲就是楚潇潇这个事情，也终于在心里完全确定了下来。这只老狐狸，防线彻底破了。
云锦时眸光暗沉沉一片，继续用言语刺激着他：“我知道这个真相的时候，也挺意外的。”
“我其实想过不少人，甚至怀疑过太后，可独独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她。”
“所以，她其实从一开始，就是知道我真实身份的吧？所以之前才会故意在我店铺上买东西，还装出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帮我怒骂云修德夫妻，甚至还热心地替我另外开铺子转移资产。”
“我倒是真心有些佩服她，她倒是一个极能隐忍，又极善谋划、心机深沉的女人呢。”
“女人在这世道，其实处境一直都不算好的，哪怕是公主。”
“她能够步步为营走到如今这一步，将驸马当成摆设，将你当成敛财的工具，将靖安王当成替死鬼，倒实在是令人佩服极了呢。”
沈淮安紧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地看着云锦时，却因为内心的极度恐惧和绝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云锦时歪了歪脑袋，眼中满是胜利者的笑意，如同看着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不过，任凭她机关算尽，终究也还是棋差一着。”
“我帮你们复盘了所有的计划，我觉得她走得最错的一步棋，也是最致命的一步，就是……不该让你去接近靖安王，让你去假意投靠靖安王。”
“我之前虽然怀疑过你贪墨了清辞商号的财产，但一直没有明确的证据，也并未往谋逆上想。”
“正是因为你投靠靖安王，处心积虑地为靖安王筹谋粮草，甚至在宫中投毒，动作太大，所以我才真正盯上了你，从而顺藤摸瓜，查到了她的头上。”
“她也十分警觉，大抵是猜到，你已被抓，不管你招不招，她迟早都会暴露在我和陛下面前。”
“所以即便是知道陛下中了九幽之毒，昏迷不醒，觉得大局已定。却也还是在你被陛下的人带走之后，立刻脚底抹油，火速逃出了城。”
云锦时想了想，嘴角微微翘了翘，语气中带着几分残忍：“不过，即便是逃出了城，也跑不了多远了。”
“天罗地网已经布下，很快，你们一家三口就要在这阴冷的地牢里团聚了。”
“其实，我也很佩服沈总管。按理来说，沈总管你现在也是名震京城的大商贾，手里握着富可敌国的银子，是不应该屈居在一个女子身后，做那无名无分，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能相认的地下情人的。”
“毕竟沈总管这么多银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何必这般委曲求全？”
“不过沈总管还是做了，还一做就是这么多年，甘之如饴地苦心为她筹谋，甚至不惜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帮她谋反。”
“实在是……深情得令人感动，也愚蠢得厉害极了。”
云锦时看向一直沉默不语，额上青筋却控制不住暴起、双手死死抓着铁链的沈淮安，眼中故意流露出几分好奇的探究。
“沈总管，你说，要是我们抓到了楚潇潇，应该要……如何处置她才好呢？”
“是千刀万剐，还是……五马分尸？”
沈淮安听到这里，终于崩溃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嘶哑而绝望地哀求道：“放过她吧……求求你们，放过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云锦时笑了笑，毫不留情地拒绝：“那恐怕，不太容易。谋逆之罪，岂同儿戏？”
“不过沈总管也不必太过担心，我们现在，也的确还没有发现她的具体踪迹。”
“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又能逃到哪里去？她也逃不了的，落网只是时间问题。”
云锦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再次抛出诱饵：“不如，我现在给沈总管一个将功抵罪、将功赎罪的机会？”
“你若是可以现在交代，如实告诉我们，她有可能藏在哪儿，她的那些暗桩都在何处。”
“我们找到了她之后，可以考虑考虑，看在你的面子上，给你们一家三口，留个全尸，给你们一个痛快。免得受那些皮肉之苦。”
“若不然，等到时候我们自己将人抓到了，那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定然得要好好折磨折磨，让她生不如死。”
沈淮安眼睛一亮，似是看到了一线生机，紧绷的身体也微微舒缓了一些，似是舒了口气。
云锦时将他的表情看得分明，眸光暗沉沉一片，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还在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