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回皇后娘娘。”
“我们将平日里用来对付那些罪大恶极之人的刑罚,都在沈淮安身上过了一遍。”
“又安排长公主那些面首轮流去他面前晃,沈淮安这才终于撑不住,招了。”
“他将行宫里的密道,还有机关暗器的布置图,都默了出来。”
云锦时抬眸看了过去,第一反应却仍是不信:“不排除他说谎的可能。”
沈淮安那样的人,向来没几句实话。
夜翎点了点头,接着道:“沈淮安还说,楚潇潇十有八九,眼下还躲在密室里面。”
“他说,当初修建行宫时,那些密道不仅仅是为了逃跑。”
“也是为了防备意外。”
“若是外面被围,一时无法顺着密道离开,便可暂避其中。”
“所以他在密道里另修了几间石室,用作避难。”
“石室有通气口连着外面,里面也藏了不少吃食和水。”
“十来个人躲在里面半个月,不成问题。”
云锦时微微扬了扬眉:“还在里面备了这些东西?”
“沈淮安修建行宫的时候,竟连这一步都想到了。”
“倒真是个厉害的。”
“所以,楚潇潇现在极有可能就藏在密道里,避而不出。”
“她打的是这个主意吧?”
“等我们搜山,发现行宫和山里都不见人,便会以为她已经借着密道逃出去了。”
“到那时,她便可在里面躲上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等我们彻底相信她已经走了、撤了人手,她再从里面出来。”
云锦时眯了眯眼,眸光也一点点沉了下来:“若非沈淮安交代这一层,我们倒当真有可能大意。”
“事情说不定还真会照着他们设想的那样发展。”
楚九渊点了点头,从夜翎手中接过那张密道和机关图,目光在上面扫了一遍,才淡声道:“安排人,去查。”
“也不必理会行宫和密道里的那些机关了。”
“不从它的进出口走。”
“直接按这图,找人去算。”
“算出图中这几间密室大致在什么位置。”
“再从我们推测出来的位置往下挖。”
云锦时眼睛一亮,立刻转头看向了楚九渊:“陛下此计甚妙。”
“如此一来,倒是将那些机关全都绕过去了。”
“即便沈淮安交出来的图是假的,想借此引我们踩进机关里,他这算盘也落空了。”
楚九渊点了点头,眼底神色仍旧淡冷:“但愿他这图是真的。”
“若是假的,他后面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
他说完,又抬起头吩咐夜翎:“用刑可以,但别真把沈淮安给弄死了。”
“无论如何,总得给他留一口气。”
“也好让他们一家三口,团团圆圆地见上一面。”
说到这里,楚九渊嘴角忽然勾了勾:“且等他们一家三口真见了面,想来也还有好戏可看。”
“我家皇后娘娘,不是最喜欢看戏么?”
“我自然得想方设法,让皇后娘娘看得尽兴一些。”
云锦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轻轻哼了一声:“什么话?什么叫我最喜欢看戏了?”
她话音刚落,楚九渊便带笑看了过来,眼中笑意毫不遮掩:“不喜欢?”
云锦时喉头微哽了一下:“……喜欢。”
楚九渊低笑出声,连带着站在一旁的夜翎和夏荷也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那就好。”
“我请你看戏。”
“就当是我为了哄皇后娘娘高兴,用尽心机手段了。”
云锦时咬了咬牙,只觉得这人实在可恶。
她有时候总觉得,在楚九渊面前,自己像是半点都藏不住。
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在想什么,他仿佛都知道。
且偏偏,还总能将她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这种感觉……
说来也奇怪,她竟一点也不讨厌。
甚至,方才楚九渊提起那出“好戏”时,她心里的确是动了一下。
她确实想看。
沈淮安自然不能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死了。
她还想看看,等沈淮安知道之前同他滴血认亲的那个顾舟根本是假的时,会是什么反应。
若沈淮安给出的图是真的,他们也当真借着那图找到了楚潇潇……
那她还想看看,等沈淮安再知道,所谓那些面首、那些册子,真假掺半,本就有他们的手笔时,又会露出什么神情。
只要稍一想,便让人觉得痛快。
云锦时忍不住捏了捏楚九渊的手指。
楚九渊轻笑了一声,这才吩咐:“好了,你们先退下吧。”
夜翎和夏荷应声退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楚九渊才笑吟吟地将云锦时揽进怀里:“我家锦时,真是可爱。”
“谁可爱?胡言乱语什么?”
她和“可爱”二字,有什么关系?
云锦时正要再说,肚子却忽地被轻轻踢了一下。
她立刻低下了头,眼中一下子漫开惊喜:“他踢我!”
楚九渊先是愣了一下,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他”是谁。
脑子尚未回神,手却已经先一步覆到了她的小腹上。
“他怎么这样调皮?怎么还会踢……”
楚九渊的话还未说完,掌心下便忽地拱起了一小块。
他眼睛顿时睁大了些。
“你的肚子……方才那里鼓起来了一点,又下去了。”
云锦时瞧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嗯,那就是他在动。”
“近来开始,劲儿已经不小了,经常踢得厉害。”
“有时还会在肚子里翻身。”
“翻身的时候,我自己都能感觉到,像是这边鼓起来一点,那边又塌下去一点,还挺有意思的。”
楚九渊却没有跟着笑,只是皱起了眉,抬眼定定看向她。
云锦时和他对上目光,见他眼里竟没有半点惊喜,反倒有些沉,倒是愣了一下:“怎么了?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楚九渊伸手,将她轻轻抱进了怀里,声音也低了下来:“我没怀过孕,不懂这些。”
“可我想着,那么大一个小人,在你肚子里踢你、闹你,还翻来翻去,你应当也会不舒服吧?”
“会疼吧?”
云锦时这才反应过来,他方才为什么会是那样的神情。
她心口一软,像是忽地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倒也的确会有一点不舒服。”
“但疼,算不上。”
“且对我而言,对他的期待和喜欢,早就盖过这点不舒服了。”
“一想到他在里面动,说明他好好的,活泼又康健,我便不觉得难受。”
“当然……”
她抬起眼,看着楚九渊,声音不自觉又软了几分:“我这样期待他,也是因为,他是你和我的孩子。”
楚九渊定定地看着她,喉结微微滚了滚,半晌才咬着牙低声道:“你就……勾我吧。”